天亮的时候，苏晚晴的手还搭在知世琳的腰上。
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落在苏晚晴的头发上。浅棕色的发丝被光照成淡金色，丝带的绿色褪成灰白。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知世琳没有动。后背贴着床板，一整夜没有翻身。苏晚晴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知世琳。苏晚晴。”白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院长让你们过去。”
苏晚晴睁开眼睛，绿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她抬起头，看了知世琳一眼，没有说话。
知世琳坐起来。
苏晚晴也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她伸手整理发丝，手指穿过打结的地方，扯了几下，没有扯开。
“梳子在你那边。”
知世琳从床头柜上拿起梳子，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梳子，低头梳头。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碎的声响。梳了几下，她把梳子递给知世琳。
“后面够不到。”
知世琳接过梳子，坐到苏晚晴身后。她的手指按住苏晚晴的头顶，梳齿从发根滑到发尾。苏晚晴的头发很细，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
“轻点。”苏晚晴说。
“嗯。”
知世琳梳得很慢。梳齿划过每一缕头发，把打结的地方一根一根分开。苏晚晴低着头，露出后颈。后颈的皮肤很白，有一缕碎发垂在上面。
梳好了。苏晚晴接过梳子，放在床头柜上。她转过身，看着知世琳。
“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
白露站在走廊里，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知世琳，视线在知世琳脸上停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
“睡了。”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知世琳没有回答。
白露转身走在前面。楼梯间的灯白天不亮，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三人走到院长室门口。门开着。
老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伊瑟琳躺在角落的小床上，还闭着眼睛。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青灰色褪去了一点，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坐。”
三人坐下。
老人放下笔，看着知世琳。
“伊瑟琳的情况稳定了。你吸走的魔气没有反噬。”
知世琳没有说话。
“但你不能再吸了。”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的封印本身就不稳定，再吸收外来的魔气，你自己的封印可能会加速松动。”
苏晚晴握紧了知世琳的手。
白露翻开文件夹，看了老人一眼。
“院长，关于伊瑟琳的安置——”
“留在学院。”老人说，“她醒了之后，让她自己决定。”
白露合上文件夹。
老人看着知世琳。
“你昨天做得对。没有杀她。”
知世琳没有说话。
老人拿起笔，低下头。
“去吧。”
三人站起来，走出院长室。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没有亮，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苏晚晴拉着知世琳的手。
“去吃早饭。”
“嗯。”
白露走在旁边，没有离开。
三人走下楼梯。
“知世琳。”白露说。
“嗯。”
“你昨天吸魔气的时候，我怕你出事。”
知世琳看着她。
“我不会。”
“我知道。”白露的视线落在知世琳的脸上，停了几秒，“但我还是怕。”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白露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三人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窗口前排着几个人。苏晚晴排在前面，要了三碗粥和一碟咸菜。白露接过一碗，知世琳接过一碗，苏晚晴自己端着一碗。
三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晚晴把咸菜碟推到中间。
“吃。”
白露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知世琳，你下午有空吗？”
“有。”
“陪我去训练馆。我想练一下格挡。”
知世琳看着她。
“你不是行动组的？”
“行动组也要练。”
知世琳点头。
苏晚晴低头喝粥，没有说话。粥很烫，她吹了几下，才喝了一口。
白露也低头喝粥。
三人吃完饭，走出食堂。阳光很亮，照在地面上，反着白光。苏晚晴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额头。
“我先回宿舍。”她松开知世琳的手，“下午见。”
“下午见。”
苏晚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白露一眼。白露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同时移开。
知世琳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她好像不高兴。”白露说。
“没有。”
“有。”
知世琳没有接话。
白露转身往教学楼走。
“下午两点，训练馆。”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