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知世琳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苏晚晴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白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世琳，城西沼泽出现大量魔物。院长让你带队。”
知世琳下床，拉开门。
白露站在门口，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发白。
“多少只？”
“至少五十只。还在增加。”
知世琳转身拿起校服外套。
苏晚晴也从床上跳下来。
“我也去。”
白露看着她。
“你留在宿舍。”
“不。”
白露看了知世琳一眼。知世琳点头。
三人跑下楼。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铁山、文宇、伊瑟琳已经在车上了。伊瑟琳穿着行动组的新制服，灰白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
白露拉开车门。
“上车。”
四人上车。苏晚晴坐在知世琳旁边，握着她的手。
马车驶出校门。
白露翻开文件夹。
“城西沼泽。今天凌晨检测到大量魔气波动。巡逻队过去查看，发现了至少五十只魔物，种类不一，有史莱姆、有影狼、有腐尸。”
铁山握紧拳头。
“史莱姆？”
“嗯。至少二十只。”
伊瑟琳看着窗外。
“史莱姆不难打，但繁殖很快。不清理干净，三天就能翻倍。”
知世琳没有说话。
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五人下车。苏晚晴跟在后面。
前方是一片沼泽。水是黑色的，冒着气泡。水面上漂着枯枝和腐烂的树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很重。
沼泽边缘站着几个城卫。他们的脸色发白，手里握着长矛。
领头的城卫跑过来。
“大人，魔物在沼泽深处。我们不敢进去。”
知世琳走到沼泽边缘，蹲下来。黑雾从她的指尖渗出，顺着水面往前蔓延。
片刻后，她站起来。
“六十二只。史莱姆二十一只，影狼十九只，腐尸二十二只。”
白露的脸色更白了。
“这么多？”
伊瑟琳走到知世琳旁边。
“怎么打？”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分开打。伊瑟琳负责影狼。铁山和文宇负责腐尸。白露和苏晚晴留在岸边。史莱姆我来。”
苏晚晴拉着她的袖子。
“你一个人打二十一只史莱姆？”
“嗯。”
伊瑟琳看着她。
“史莱姆虽然弱，但数量多。你一个人——”
“够了。”
知世琳脱下校服外套，递给苏晚晴。她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她走进沼泽。
黑水没过脚踝。鞋底陷进淤泥里，拔出来发出噗噗的声响。
沼泽深处的枯树越来越多。树枝光秃秃的，树皮是黑色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
第一只史莱姆从水面浮出来。
它的身体是深绿色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内脏。体型比人脑袋还大，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整个身体像一团果冻。
史莱姆弹跳起来，扑向知世琳。
知世琳抬手，黑雾从指尖射出。黑雾穿透史莱姆的身体。史莱姆的身体从中间裂开，绿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两只史莱姆从左右两侧同时扑过来。
知世琳抬起左手，水刃切出。水刃划过两只史莱姆的身体，它们同时裂开，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越来越多的史莱姆从水面浮出来。十只、十五只、二十只。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同时扑向知世琳。
知世琳抬起双手。黑雾和水光同时炸开。
黑雾凝成无数细针，刺穿史莱姆的身体。水刃切割史莱姆的身体。绿色的液体像雨一样落下。
不到一分钟，二十一只史莱姆全部倒下。水面被绿色的液体染成墨绿色，腐臭味更重了。
知世琳收回双手。
身后传来影狼的嚎叫声。
她转过身。
伊瑟琳站在沼泽深处，周围躺着十几只影狼。影狼的身体是黑色的，毛皮光滑，眼睛是暗红色的。伊瑟琳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光殊骑士的制式佩剑。
剑刃上沾着黑色的血。
最后一只影狼扑向伊瑟琳。她侧身避开，剑从下往上撩。影狼的身体从腹部到下巴被切开，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伊瑟琳甩了甩剑上的血。
“十九只。全灭。”
另一边，铁山和文宇正在对付腐尸。腐尸的数量最多，但行动最慢。铁山的短刀砍在腐尸的肩膀上，刀卡在骨头里。他用力拔出来，腐尸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
文宇站在铁山身后，指尖射出白色的光。光击中腐尸的头部，腐尸的头炸开，身体倒在地上。
两人配合默契，腐尸一只接一只倒下。
知世琳走向沼泽深处。
伊瑟琳跟在后面。
“你去哪？”
“找母体。”
沼泽最深处有一棵枯树。树很高，树枝光秃秃的，树皮是黑色的。树根盘踞在水面上，露出水面半尺高。
树根下面有一个洞。洞口不大，直径约半米，里面黑漆漆的。
知世琳蹲下来，把手伸进洞里。黑雾从她的指尖渗出，顺着洞壁往下蔓延。
片刻后，她收回手。
“母体在下面。兽级巅峰。”
伊瑟琳握紧剑。
“我下去。”
“不用。”
知世琳的手掌按在洞口上。黑雾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灌进洞里。
地面震动。沼泽的水面剧烈晃动。腐臭味越来越重。
洞里面传来低沉的吼声。声音很大，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吼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了。
知世琳收回手。
母体死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伊瑟琳跟在后面。
“你杀了它？”
“嗯。”
两人走出沼泽。
苏晚晴跑过来，拉着知世琳的手。
“你身上全是史莱姆的汁液。”
“嗯。”
“臭死了。”
知世琳低头看自己的衬衫。衬衫上沾满了绿色的液体，液体的颜色很浓，在阳光下反着光。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知世琳脸上的汁液。手帕是白色的，擦了一下就变成绿色。
“回去换衣服。”
“嗯。”
白露走过来。
“报告写好了。六十二只魔物，全灭。母体已清除。”
知世琳点头。
白露合上文件夹，看着知世琳。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白露没有再问。
七人走回马车。
苏晚晴拉着知世琳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马车驶回学校。
知世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从沼泽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建筑。
苏晚晴靠在她肩膀上。
“知世琳。”
“嗯。”
“你下次打史莱姆，能不能离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汁液溅到你身上，你要洗澡。你洗澡，我要等你。”
知世琳没有说话。
白露坐在对面，看着她们。
苏晚晴闭上眼睛。
“到了叫我。”
“嗯。”
马车停在校门口。
知世琳下车。苏晚晴跟在后面，拉着她的手。白露走在旁边。
四人走进校门。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阳光很亮，照在操场上，草地是绿色的，跑道是红色的。
苏晚晴松开知世琳的手。
“你先去洗澡。我去食堂打饭。”
“嗯。”
苏晚晴转身走了。
白露站在原地，看着知世琳。
“知世琳。”
“嗯。”
“你打史莱姆的时候，用了多少力？”
“一成。”
白露沉默了片刻。
“你总是只用一成。”
知世琳没有说话。
白露转身走了。
知世琳一个人走进宿舍楼。
楼梯间的灯亮了。墙上的涂鸦又多了一行——“知世琳今天打了六十二只魔物”。
她没有看。
走上二楼，走进206室，关上门。
她脱掉衬衫，走进浴室。水龙头拧开，水流冲过身体，带走史莱姆的汁液。汁液被水冲散，变成绿色的漩涡，顺着水流进下水道。
她洗了很久。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校服。
苏晚晴推开门，手里端着两份饭。
“洗好了？”
“嗯。”
苏晚晴把饭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过来吃。”
知世琳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
苏晚晴看着她。
“你头发还是湿的。”
“一会儿就干了。”
苏晚晴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毛巾，走到知世琳身后，帮她擦头发。
毛巾包住淡蓝色的发丝，苏晚晴的手指在毛巾外面按压。动作很轻，一下一下。
“你打魔物的样子，很吓人。”
知世琳没有说话。
“一个人站在沼泽里，周围全是史莱姆，黑雾和水光到处飞。我在岸边看着，腿都在发抖。”
苏晚晴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怕你受伤。”
“不会。”
苏晚晴继续擦头发。
“我知道你不会。”
毛巾湿了一块。她把毛巾放在椅背上，用手指梳理知世琳的头发。发丝从指缝间穿过，湿的，凉的。
“好了。”
苏晚晴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
两人吃饭。
苏晚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知世琳碗里。
“多吃点。你打了一上午魔物，消耗大。”
知世琳把肉送进嘴里。
“好吃吗？”
“嗯。”
苏晚晴笑了笑。
吃完饭，苏晚晴收拾碗筷。
知世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
阳光照在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灰色纹路很淡。
今天打了六十二只魔物。史莱姆、影狼、腐尸。兽级母体。
还有更多。
域外天魔不止一个核心。封印不止一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