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知世琳一个人走出校门。
苏晚晴在宿舍写论文。白露在训练馆和各势力的人磨合。
她沿着主路往东街走。
到了东街,天还没黑。夜市还没有开始,摊贩们正在支摊子。
夜莺与玫瑰的门开着。
知世琳推开门。酒馆里没有客人。暮秋蝉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擦杯子。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来了?”
“嗯。”
知世琳走到柜台前,坐下。
暮秋蝉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酒,倒了一杯,推给知世琳。
“喝。”
知世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昨晚的事,谢谢。”
“谢什么?”
“来看我。”
暮秋蝉没有说话。
酒馆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黑色长袍,长发及腰,发色深紫,瞳孔漆黑。皮肤很白,白到没有血色,嘴唇的颜色也很淡。
知世琳看着她。
黑袍女人走到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一杯月光白。”
暮秋蝉从酒架上取下月光白,倒了半杯,推给她。
黑袍女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看着知世琳。
“你就是泯水圣灵?”
“你是谁?”
黑袍女人放下酒杯。
“你不记得我了?”
知世琳看着她。
黑袍女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刚到酒馆的第一天。我进来喝了一杯月光白。”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记得。”
黑袍女人笑了。
“我叫塞西莉亚。光殊骑士第四席。”
知世琳的手停了一下。暮秋蝉擦杯子的动作也停了。
塞西莉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四百年前,我和伊瑟琳一起封印了你。”
知世琳看着她。
“你也活着?”
“活着。”塞西莉亚放下酒杯,“但和伊瑟琳一样,被魔气侵蚀了。”
暮秋蝉放下棉布。
“你现在来干什么?”
“来喝酒。”塞西莉亚晃了晃酒杯,“顺便看看泯水圣灵长什么样。”
知世琳看着她。
“你被侵蚀了多少?”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
“七成。”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暮秋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坐在塞西莉亚对面。
“你找她有事?”
塞西莉亚看着暮秋蝉。
“你是皇室的人?”
“以前是。”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难怪。”
她转向知世琳。
“伊瑟琳在哪?”
“学院。”
“她还好吗?”
“醒了。恢复了三成。”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
“那就好。”
她喝完杯中的酒,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走了。”
“你去哪?”
“不知道。”
塞西莉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知世琳。
“小心皇室。”
她推开门,走出酒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暮秋蝉看着知世琳。
“她说的话,你信吗?”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信。”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必要骗我。”
暮秋蝉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走进后厨。
“等着,我给你做饭。”
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知世琳坐在柜台前,看着酒架上的酒瓶。月光白那瓶的标签上,弯月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光。
暮秋蝉端着一盘炒青菜、一盘煎蛋和一碗米饭走出来,放在知世琳面前。
“吃。”
知世琳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咸吗?”
“刚好。”
暮秋蝉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吃。
知世琳把米饭和菜吃完。碗底没有剩一粒米。
暮秋蝉伸出手,手指擦过知世琳的嘴角。
“沾了酱汁。”
知世琳看着她的手指。指尖上有一小块深色的酱汁。
暮秋蝉把手指收回去,用嘴抿了一下。
“咸了。”
知世琳没有说话。
暮秋蝉站起来,收拾碗筷。
“以后常来。”
“好。”
知世琳站起来,走到门口。
“暮秋蝉。”
“嗯。”
“皇室的人来了学院。”
暮秋蝉的手停了一下。
“谁?”
“伊莉丝。皇室直属骑士团副团长。”
暮秋蝉沉默了片刻。
“她是个好人。”
“你认识她?”
“以前认识。”
知世琳没有再问。
她推开门,走出酒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东街的灯笼亮了,光线橘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肩膀碰着肩膀。
她穿过人群,走进主路。
路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露站在那里。
白露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去哪了?”
“东街。”
“去找暮秋蝉了?”
“嗯。”
白露沉默了片刻。
“院长让你明天带队去城北矿洞。有魔气波动。”
知世琳看着她。
“什么级别?”
“不知道。比上次更强。”
两人走进校门。
月光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白露走在知世琳旁边。
“知世琳。”
“嗯。”
“你今天见到谁了?”
“塞西莉亚。光殊骑士第四席。”
白露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活着?”
“活着。被魔气侵蚀了七成。”
白露沉默了片刻。
“她说了什么?”
“小心皇室。”
白露没有再问。
两人走进宿舍楼。楼梯间的灯亮了。
白露的房间在208室。她在门口停下来。
“晚安。”
“晚安。”
知世琳走进206室。
苏晚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回来了?”
“嗯。”
“暮秋蝉做了什么菜?”
“炒青菜。煎蛋。”
苏晚晴放下书。
“好吃吗?”
“嗯。”
苏晚晴拍了拍床。
“过来坐。”
知世琳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苏晚晴靠在她肩膀上。
“知世琳。”
“嗯。”
“你说塞西莉亚说的‘小心皇室’,是什么意思?”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你不好奇?”
“不好奇。”
苏晚晴没有再问。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光斑的形状是长条形的,很细,像一条线。
知世琳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灰色纹路很淡。
封印还在运转。
但塞西莉亚说小心皇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