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知世琳被白露的敲门声叫醒。
“知世琳，院长让你去会议室。”
她睁开眼睛。苏晚晴还在睡。
知世琳下床，拉开门。白露站在门口，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她的脸色很白，眼睑下面有青色的阴影。
“怎么了？”
“院长没说。”
两人走下楼梯。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满了人。院长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搭在桌面上。伊莉丝坐在左侧，马库斯坐在她旁边，雷德和妮娜坐在对面。伊瑟琳靠在墙角，双手抱胸。白露坐在知世琳旁边。
院长开口。
“昨晚，城北哨站被毁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伊莉丝坐直身体。
“什么人干的？”
“不是人。”院长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哨站的城卫全死了。尸体上没有伤口，但魔力被抽干了。”
知世琳看着那张纸。纸上印着照片。照片里，城卫躺在地上，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马库斯推了推眼镜。
“魔物干的？”
“不是普通魔物。”院长又抽出一张纸，“现场检测到灵级魔气波动。”
雷德握紧拳头。
“灵级？”
“灵级·幻灵。至少三个。”
妮娜放下手中的短刀。
“三个灵级·幻灵？学院里谁能打？”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知世琳身上。
知世琳没有说话。
伊瑟琳从墙角走出来。
“灵级·幻灵不是妖级。一个灵级能打十个妖级。”
伊莉丝看着她。
“你全盛时期是什么级别？”
“灵级·幻灵巅峰。”
“现在呢？”
“妖级·无咏灵中阶。”
伊莉丝没有再问。
院长清了清嗓子。
“今天凌晨，斥候在城北三十里处发现了一座巨型魔力反应。不是母体。是别的东西。”
知世琳看着他。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魔力波动的强度，是伊瑟琳全盛时期的十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库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十倍？那是什么级别？”
伊瑟琳的脸色变了。
“龙级·龙灵。”
雷德站起来。
“龙级？静谷大陆几百年没出现过龙级了。”
“不是没有出现过。”伊瑟琳的声音很低，“是出现了，都死了。”
妮娜看着知世琳。
“你被封印之前是什么级别？”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律级·圣灵。”
会议室里安静了。
雷德坐回去。椅子腿磨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院长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灯罩的阴影落在上面。
“不管那是什么，它还没动。我们还有时间。”
伊莉丝站起来。
“我去报告皇室。”
“我去报告教会。”马库斯也站起来。
“骑士团。”雷德站起来。
“佣兵公会。”妮娜站起来。
四人走出会议室。
伊瑟琳看着知世琳。
“你怕吗？”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
伊瑟琳没有再问。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知世琳坐着没动。白露坐在她旁边。
“知世琳。”
“嗯。”
“如果那东西来了，你会打吗？”
“会。”
“为什么？你不想拯救世界。”
知世琳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因为它挡路。”
白露没有再问。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没有亮，光线从窗户照进来。
白露走在知世琳旁边。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那东西来了。学院没了。整座城都没了。”
知世琳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你站在那里，一个人。周围全是魔物。你没有动。”
知世琳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教学楼。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跑道是红色的，草地是绿色的。
白露停下脚步。
“知世琳。”
“嗯。”
“前世，你没有来皇家学院。你直接去了战场。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知世琳转过身，看着她。
“这一世，我来了。”
白露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嗯。”
她转身，走向宿舍楼。
知世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很亮，照在白露的校服上，校服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左胸口绣着校徽。
白露走进宿舍楼。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知世琳转身，走向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苏晚晴排在前面，手里端着两个餐盘。看到知世琳，她招了招手。
“这里。”
知世琳走过去，接过餐盘。盘子里有粥、咸菜、一个包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白露说你被院长叫去了。”
“嗯。”
两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晴把粥碗推到知世琳面前。
“院长说什么了？”
“城北哨站被毁了。城卫全死了。”
苏晚晴放下筷子。
“魔物干的？”
“嗯。灵级·幻灵。至少三个。”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能打吗？”
“能。”
“打得过吗？”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苏晚晴没有再问。她拿起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的馅是青菜和豆腐，味道很淡。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
阳光很亮，照在地面上，反着白光。苏晚晴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额头。
“知世琳。”
“嗯。”
“如果那东西来了，你会不会一个人去打？”
“会。”
“为什么？”
“因为别人打不过。”
苏晚晴放下手，看着知世琳的眼睛。
“那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陪你。”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好。”
苏晚晴笑了。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眼角有细纹。
两人走进宿舍楼。楼梯间的灯亮了。墙上的涂鸦又多了一行——“城北哨站被毁了”。
苏晚晴指着那行字。
“谁写的？这么快就知道了。”
知世琳没有看。
两人走上二楼。白露的房间在208室，门关着。
苏晚晴看了那扇门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走进206室。苏晚晴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知世琳。
“知世琳。”
“嗯。”
“白露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她喜欢我。”
苏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世。”
苏晚晴愣了一下。
“前世？”
“她是重生者。”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那你呢？”
“什么？”
“你喜欢她吗？”
知世琳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苏晚晴转过身，看着知世琳。
“那你喜欢我吗？”
知世琳看着她。苏晚晴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绿色的，瞳孔的颜色像刚发芽的树叶。
“嗯。”
苏晚晴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
“那就够了。”
她走到知世琳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手指穿过指缝，扣紧。
“不管那东西来不来，我都陪你。”
知世琳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晃了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