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祝三糕瞳孔猛缩。
“先说好,我之前可没这种癖好啊……”
他凝视着被丁香酒打开的衣柜里,那一套套自己从来没有买过、没有往家里送过的女装。
倒不如说,他为什么要有女装呢?之前的自己外表可是彻底的糙汉一个,可不是那种短视频上经常会刷到的胭脂粉底幼瘦体的小男娘啊。
可是打开衣柜,就是真真实实看到了自己平时放日常装束的地方,现在挂着这些女装。
衣柜打开的那瞬间,空气里溢出的,是异常。
这些女装……说实话,看着蛮诡异的。
她看到了基本上都是以红色、黑色这些暗色为基调,长袖、长裙的。
“那就怪了。”
听她这么一说,丁香酒便煞有介事地凝视起这些衣服。
她试探地,小心翼翼用手去触碰这些衣物。
触感,正常,体感,正常,她将手放在这些表面上,感受几秒。
初尝试没问题后,她才开始用手在这些衣服里拨撩。
丝绸与棉麻的布料,基本上带有红色的基底或修饰,精致的绣花与别在腰间的玉佩流苏。
服装的款式略有变化差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汉服。而且,大部分款式都不像现代主流流行的轻盈款,大多给人感觉设计保守厚重,不是日常能穿出街的。
就这个配置,已经开始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预感了。
丁香酒的手机镜头又是对准咔嚓一声。随便拿出几件铺到床上,继续拍着照。
估计这些拍下来的照片,都要发到工作群里去。
祝三糕看着丁香酒拍着照的背影,对她喊了句。
“要不要,选一件穿到我身上,试试?”
她现在异常地变成了女体,而衣柜里又那样巧合地,异常地出现了女装。
给人一种齿轮在有意地契合的感觉。
丁香酒看着她。
“不,你这样是穿不了衣服的吧?”
“咦?”
她指了指祝三糕的双手。
捆绑住的红绳,在手腕之间处的通路被堵死的双手。
与手臂、身躯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呃……”
祝三糕看着这副现况,有点急了。
这样的话,根本就穿不了衣服……!
“不是,那咋整,明天要去你们公司面试吧……”
总不能一丝不挂就过去吧?
嗯……
“我觉得一丝不挂地上街的美少女是极好的!”
“你这是在教唆未成年少女误入歧途。”
“怎样呢,又何妨~”
祝三糕垂头叹了口气。
“……总之,先给我找找有没有下身的衣物吧。”
“OK~~”
丁香酒从长裙之中难得找到了一条稍微比较短轻的,是一条及膝裙,黑色的。
看着像是打底用的裙子。
“总之,先穿上这个吧,而且幸好,这衣柜里还有斗篷。”
跟那及膝裙好像是一套的,庆幸的是也很轻薄,刚好可以用来遮身。
丁香酒将衣物拿到浑身赤裸的少女面前,再次慎重确认一样地对她说。
“你真的要穿吗?还是找你平时的男装,更安全点?”
祝三糕点了下头。
事件,都已经两只脚踏进来了,再怎么说也都只能更深入进去。
而且,这拿到眼前的斗篷,尽显质量的裁剪缝合,以及上面金色的边绣,让她感到有些移不开目光。
做工,真好啊。
她在下一秒又微妙起来,不对,自己怎么会在意……
她站起身子,丁香酒为她披上斗篷,稍微弯腰将裙子张开,在祝三糕的两条腿伸进去之后,在腰围处系好了结。
“好了。”
丁香酒三两步往后退,对着祝三糕吹了下口哨。
“哟,寡妇风大美女。”
“寡你个大西瓜。”
“真遗憾,我还不到西瓜那么大~”
但老朋友的眼神却没有松懈下来。
布料贴上皮肤的那一刻,祝三糕也在紧绷着神经。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没有幻觉。只是普通的上好丝绸贴着普通的少女肌肤,温温凉凉的,甚至还很舒服。
她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就这?”
丁香酒盯着她看了半晌,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看来暂时没什么危险。”
“好,之后就是去帮你买几条女用黑蕾丝内裤、女用黑蕾丝小罩罩,还有女用情趣黑丝袜了!”
“这是什么?情趣黑寡妇?”
这设定有点香……不,禁止对十六岁未成年少女身YY!
祝三糕摇了摇头,这可是会进局子的事。
虽身为少女,她的内核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大叔魂!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然后夜晚直接到我房间里去……”
丁香酒一边闭着眼睛幻想,一边点着头。
“……你可进局子吧!”
——
第二天,祝三糕就跟着丁香酒来到了怪谈公司,如她所想,公司里早已经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
祝三糕将一只手稍微叠到另一只手上方,握着笔签上了合同。
老板简单交代了她几句,便开始对其它员工继续讲刚才的话题。
祝三糕瞥了一眼,奇怪,怎么这些员工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么,就是这个望北路220号的这座凶宅,就安排你们三个去了。”
望北路220号凶宅?
祝三糕转过头看向丁香酒。
“就是那个啊,上F市论坛热搜的,不是死了很多人吗。”
丁香酒凑到她耳边说。
“是那个啊……居然到现在还没清理掉吗?”
“是啊。是很棘手的一个事件了。”
网络上描述的,就已经够瘆人了。
与其说棘手,倒不如说……无人生还。
或许外人还会觉得网络上渲染的多半是夸大,但这里是F市。
多么夸大的渲染,都会有属实的可能性。
正如所见,眼前那三个被老板叫过来的三个员工,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各个脸色白得就跟要上断头台似的。
“虽然这份工作是棘手了点,但是,既然你们是这里的员工,就要以献出生命为第一原则,这是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但是,只要你们在工作日里有所进展地活过一天,公司就会马上打款相应的工薪报酬,并且,如果这会有人能活着出去,还有巨额的奖金可以领。”
这老板并不是在画饼,怪谈清洁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这时她却看到了。
在场没有人在听到‘打款’、‘奖金’二字时面露兴奋。
没有人在开玩笑。
献出生命,就是献出生命。
办公室里,是静默的,只有员工们清冷的回应声。
但是……只是……
望北路,220号……那栋宅子……
那栋宅子……
祝三糕感到,仿佛有黑色的墨水在晕染空气。
有黑色的洞穴,在向她靠近。
——来吧……
——快过来吧……
——快点,来到我身边……
啊,那是,熟悉的……
怎么回事?
她的心脏嗒嗒悸动起来。
熟悉的,那是熟悉的……啊,想要过去。
想要相见。
——快点……我想见你……好想见你……
那是……
那一瞬间,黑色的墨水,黑色的洞穴,一下子将她吞噬。
她皱起眉头,这声音,这心中的念想感,怎么回事?
“那啥,我……”
尽管有所质疑,朦胧之中存有的理性,让她觉得自己必须过去。
兴许,这和她有关。这份刻意的牵引让她无法忽视。
轻启唇齿,仿佛在这片黑色中,踏步向前迈进。
“我也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