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老子的炸鸡薯条蔬菜咖喱饭!
吐了!
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这个,祝三糕的内心也是哭笑不得。
但是,比起一时间惋惜食物,她现在更紧张地在惜命。
背后在发疼,绷带估计已经彻底被汗液浸湿了,她感到一阵湿漉漉的黏腻。
粘上了呕吐物液体的双手颤巍巍地抓紧了花瓶,一下又一下地奋力往下砸。
口腔里食物的芳香与酸臭的异味混合在一起,她急促、大口地呼吸着。
被砸中的柔软与破碎中,早已冰凉腐臭的液体不断溅出。
不够、还不够,得继续砸下去才行……!
她将眼前行尸走肉的赵哥尸体,砸成了肉沫与碎骨的混合体,蠕动的虫子都砸扁了不少。
眼前的这玩意,他还在动着,被砍断血肉的双臂与右手,扭动着的背部,祝三糕都怔怔地看在眼里,她越是往下砸着花瓶,就越是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感到自己因为过大的动作,导致背后一阵撕裂的感觉,血液好像渗了出来。
她也没空管那么多了。
但是,这样不断地耗费体力,好像也没用。
物理打法,对这玩意踏马一点用都没有啊?!
祝三糕没几下就累得背部浮动,本能地一恍神停止了动作。
眼前的怪物,就带着它被砸得糜烂的头部,扑了上来。
她反应不及,被压了个正着,倒在了地上。
残破的死尸身躯抓住了她,令人避之不及的柔软湿润触感贴到了她的身体。
呕吐液和带着沫的血,尽数滴在了她的脸上、身上。她感到自己的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眼看死尸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就要往她那漂亮的脸蛋上咬来。
——不行,我不能死……!
——活下去、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她在极度的危机之中将花瓶往旁边的地板上一砸,打碎。
心一横,双手握住花瓶的碎片往死尸的口前一划。
花瓶的碎片尖端足够锋利。
划擦出了新破口的血液,赵哥的嘴巴两边被划裂开来,眼前的死尸竟在这一瞬间愣神了。
仅仅只有一秒,她捕捉到了赵哥残损的脸上只剩下一只,眼眶也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委屈。
她心中一动,却来不及多想。
趁着这个空隙双脚抬起,往前奋力一蹬,将它从自己的身上踢开,可惜力气不够,这团血腥结合物并没有滚到多远之外,一坨瘫在了卧室那张双人床的边沿。
她赶紧骨碌一下将自己的身躯移开,有些艰难地扶着柜子起身。
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地出了卧室门,哒哒哒地在走廊极力狂奔。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后还是有东西在追赶,回头一看。
靠!这什么鬼?!
地板上发出高频率的沙沙移动的声音,那个被砍到无法站立的死尸,竟然像条巨大的虫子一般,在地板上弯曲着手肘、蠕动着身躯爬行。
那爬行的速度,在地面上快出了残影。
“妈呀——!!”
她忍不住喊出了声,赶紧死命地往前跑。
咋办啊,咋办咋办咋办啊——
这说有危险,也不带这样没有预告的啊?!
这里是有鬼畜追逐战的恐怖RPG吗?!进来之前那破档案里一点没提醒啊!
她的脑中飞速转动着,这怪物打不死,不对,本来就死了。
这样跑下去,她迟早要因为体力不支被秒。
她胡乱地跑着,并没有往着客厅的方向,而是进了走廊的岔道。
但是看到眼前的终点,她懵了。
眼前是走廊的尽头,墙,挂画,没有门。
哈、哈哈,尽头一堵墙……
她死定了。
她一转身,就看到自己一路跑来的路上,地面上滴着血液。
她大口地喘着气,全身热腾腾的,汗液完全弄湿了刘海。
祝三糕转头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漫开了一滩血迹。
脚踩上去,荡起了一圈涟漪。
这时从背后传来阵痛,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后面刻在她肉体中的符文,又流血了。
大出血。
妈呀……
她感到自己有点嘴唇干燥,有点眩晕。
而转过身的眼前,一路爬行追过来的赵哥,身后拖了长长的一条血路,倏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脚。
祝三糕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在怪物完全将她做掉之前,她想着。
为什么已经死去的赵哥,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
要是她现在被做掉了,将来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看着身下抓住自己的赵哥死尸,觉得他是那样凄惨。
赵哥的血手抓住她白皙的小腿,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
她咬着牙,透着不甘。
——抱歉啊,老子这副美少女的身体,可是崭崭新新的……
——可不能被折腾成那样啊!
被逼到绝路了,没办法,只有赌一把了……
背后的符文还刻在她的肉里,应该,算是给她做保底吧……
她心一横,将双手的手腕移到嘴边,将红绳的端头咬住一拉。
她自从变成少女之后,终于头一次,给自己的双手松绑。
她不知道会怎样,但死到临头,也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我体内的家伙!你听好!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在我身体里白吃白住了那么久……”
“现在,你他妈给我出来——交房租了!!”
解开双手之后,她背后的血液,却不受控制一般,溢出得更快了。
——糟了……!
她的脸色彻底变得煞白,之前一阵一阵的眩晕,在此刻以倍数增长地加剧。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必须挺过去……
——我还要回去,过我的新生活……
她靠着墙硬撑着,模糊的视线中,她由身上流淌到地面上的血液,仿佛有着自主意识一般地游走,渐渐凝聚在了一起。
在地面上温热的血液之中,一个黑色的物体渐渐探出,‘嘶嘶’地发出声响。
那是条状的、浑身布满鳞片的,漆黑的躯壳,在光线里却闪出了分外悦目的彩色光泽。
它迅猛地缠绕住了袭击她的死尸,死尸不禁张开血色骇人的口,一声声非人而凄惨的哀嚎,同时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流逝,直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像被胡乱涂抹掉一般朦胧不清。
她再也撑不住了,砰的一声倒地,意识在同时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