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陷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是一片黑色的雾霾,阴森、冰冷。
黑色的雾霾蒙住了她的所有视野,让她辨不清方向。
让人感到一阵巨大的空洞感,这感觉令人慌张。
心脏在这片雾霾之中,砰砰、砰砰地跳动。
祝三糕咽下口水,跨出步伐,笔直地往前走。
在这片厚重的雾霾后,到底,有什么呢?
渐渐地,听到了滴答的声音。
那是水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
她越来越靠近,靠近到鼻腔能闻到一股伴有恶臭的铁锈味。
不适地双手捂住鼻头,皱了下眉。
眼前雾霾萦绕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穿着那双绣花鞋的双脚十分小巧,一步一步地走来,水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被这步伐携带着。
滴答、滴答、滴答。
祝三糕怔住了。眼前是个一头白发的少女。
那少女,面容精致,长着一双红色、看上去充满了压迫感的吊梢眼。
那少女矮小的身躯就像孩子,她是那样的娇小。
浑身都沾着黑红色,不知道从哪里溅了一身的浑浊液体弄脏了她美丽的脸庞、白发与衣裳,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
祝三糕的目光,被这位少女牢牢地吸引住了。
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仿佛都精准地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不管是人,还是那红色的衣裳。
被黑红浑浊的恶臭包裹住的艳美少女,手中握着那把滴着液体的柴刀,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我终于见到你了呢。”
她抬起头,那对显得压迫而病态的红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祝三糕。
就像在怀旧一般,像瓷娃娃一样的小嘴微微一笑。
“你能来,我好高兴。”
沾满恶心肉沫的柴刀,还在滴着血水。
黑色的雾霾包裹着二人,渐渐透出一丝丝令人害怕的红,像是颜料打翻在了雾霾里。
那少女的脸凑近她,空出来的左手,握住了她红绳捆绑的双手。
“你听到了我的呼唤,我好高兴,我多么、多么想要见你。”
祝三糕冒着冷汗,双眼被迫与那少女对视,那张美丽凶相的面孔逼近的压迫感尽出。
祝三糕感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躺下了,而且身下没有接住她的地面,她就这样被白发少女压在身下,并且不断地、不断地在这冰冷阴森的奇异黑雾里往下坠落。
“我多么、多么地想要见你,多么、多么地……”
祝三糕下颚上的汗液顺着脖子流到了锁骨,她余光瞥到了那把被少女紧紧握住、始终没有放开的柴刀。
她的心脏砰砰地强烈跳动着,她想挣脱,但浑身好像都无法使力,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空灵梦幻到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声音,在这个无尽的黑色空间里回荡着。
就像执念在紧紧、死死地追着她不放。
祝三糕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令人脊背发寒的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的少女说话着的口中,显得锋利而癫狂的双排尖牙若隐若现。
逐渐,怨念强烈的话语声转为了笑声,少女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那排锯齿状的尖牙骇然地尽显出来。
“你来了啊,你来了啊。”
被恶臭与肮脏包裹着的她,看起来是那样可怕。
但是,为什么又是那样地令人怜爱呢?
祝三糕看着她的那排尖牙,她那美丽而凶恶的面孔。
心中的情感不知为何复杂了起来。
少女绵密的吐息洒在她的肌肤上。
“进入这栋宅子的人,会死哦。”
“我也会狠狠地杀掉你哦,一定哦,因为我恨你。”
少女仿佛不属于人间的声音这样说着,但是她的双唇,却贴上了祝三糕的嘴。
祝三糕陷在那无机的、阴凉的、诅咒一般的触感里。
她的意识不断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
祝三糕猛地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黑暗,但是,是常规的夜晚的黑暗。
她下意识地胸膛起伏喘息着,但是却是在用鼻腔。
她的双唇被堵住了,就像梦的衔接还在延续一样。
醒来以后浑身被汗液浸湿的黏腻感从浑身各处传来,空气流动带来一阵凉意。
但是现在她感到正在被一阵温热包围着。
苏桃芝在她的身体上方,手臂支撑着。
正在夜里静静地吻住她。
祝三糕的瞳孔怔住,慌忙挣扎,但苏桃芝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用一条腿缠绕住她的小腿。
“唔、唔唔……!”
她的喉咙里拼命地发出声音,将头左右摇摆,可是下一秒苏桃芝的手就牢牢捧住了她的脸。
那个吻暂时抽离了瞬间,又继续覆上。
祝三糕真的被这么一出吓到了,刚刚在梦里那个家伙来一遭,醒来之后这家伙又来一遭。
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
苏桃芝温热的肌肤贴上了她被汗液浸得湿漉漉的大腿,少女的身体神经敏感地作了反应,祝三糕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脸上也早已是一片滚烫。
如果她还是个男性,而现在是在梦里,她估计会笑醒。
但现实是这个深夜福利真的无福消受,只会让当下的她冷汗直冒。
上身挨得很近,她能感受到苏桃芝的胸脯在贴着她的胸脯,心跳贴着心跳。
她感受到上方的少女胸中的那颗心脏砰砰直响。
祝三糕真的被刺激到了,但也慌了。
她的双手向上,避开了上方苏桃芝身体的敏感部位,将她用力往上推开。在她推着的时候,苏桃芝像是被碰到会疼痛的地方了,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适。
好歹也是挣脱了那个危险的吻,祝三糕张开嘴,胸膛起伏不停地透着气。
“桃芝……别……”
“姐姐。”
苏桃芝的那双圆溜溜像小狗一样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少女的脸上一片绯红。
“桃芝,何必呢……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不是吗?”
祝三糕是真觉得危了。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可是,可是我喜欢姐姐啊,我好喜欢姐姐呀。”
兴许是一时间情绪上头了,苏桃芝很自然地就脱口而出。
“桃芝……”
祝三糕的眼里闪过惊诧,她一时语塞了。
阴冷的室内好静。
在黑暗的包裹之中,安静到让她感觉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