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宅子里,比起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已经要安静不少了。
空间板看上去也更宽阔了不少。
同时也更幽暗了不少。
原本有四个人,现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祝三糕有点怀疑人生,虽然不想承认。
这宅子是喜欢玩消消乐的吗……唉。
她坐在客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拿起了那张照片。
到头来,还真的跟她有渊源,宅子主人,还有那个白发少女。
他们对她而言,到底是谁呢?
祝三糕到现在也还没有个底,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眼熟,一次又一次面对照片或事或人时的怀念。
说实话,她有些灰心了,苏桃芝也是,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说。
她不知道那个白发少女找她,到底是爱是恨,到底是要把她杀了,还是要把她禁锢。
不管是哪个,想象起来都不是滋味啊。
这时苏桃芝走到她旁边坐下,就像是要陪伴她一样,而祝三糕早在感知到她的气息的时候,便马上将手中的照片收了起来。
祝三糕还并不确定苏桃芝的身份,贸然将过去的自己的样子暴露给她看?不行,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可是,苏桃芝她,认识过去的自己吧……
于是祝三糕又将照片欲要拿出来,却又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不,就算她知道,这个少女恐怕也什么都不会说。
那天傍晚时她已经那样地发自内心恳求自己,就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少女就好。
祝三糕从那时起,便不再问她什么,算是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这些事情,只能由她自己一个人去继续挖掘了。
“姐姐,我有个想法。”
旁边的苏桃芝倒是先开口,并且凑近了过来。
“你说,我们两个就这样放弃这个宅子里的驱邪工作,放弃那家公司,两个人逃走,好不好?”
祝三糕听到这话有点惊讶。
“桃芝,你这是……?”
“就是,我们两个不要管这里的事了,一起离开,我跟着你一起,我们两个人去过新的生活。”
苏桃芝在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憧憬和向往,她十分期待地看着祝三糕。
祝三糕并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她第一时间露出的是一个极其讶异的表情。
“什么,你说,你,要和我……”
“嗯!我要和你一起。”
苏桃芝再一次说道,她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某种像是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的坚定。
但是祝三糕却没有与之同等的契合。
但基于这个少女很可能曾经认识自己,甚至是很熟悉自己的人,当下的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如果按照当下她没有那份记忆,而选择的判断。
先不说出不出逃,不管任何情况,她是绝对不会携带一个未成年少女同行的。
而且,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原因,她也不能答应苏桃芝的这个提议。
这是自然的,因为苏桃芝的这个提议,其实很不切实际。
“桃芝,你知道,进过这个宅子里的人,最后其实全部都会死吗。”
“嗯,我知道。”
苏桃芝明了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知道吗?这意味着,不管我们逃到哪里,逃得多远,很有可能最后还是逃不开已经进过宅子这个诅咒,到时候,死神来临之时,我们会更加地手足无措。”
苏桃芝显然不是这个宅子里的怪谈的对手。
不对……真的是这样吗?
祝三糕在一时间里质疑着,可她表面还是这样的说辞。
“不,姐姐,不用管它,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姐姐一直平安无事的,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
苏桃芝希望祝三糕能这样地信任她。
满心的期望从她的双眼中溢出。
“桃芝,那个怪谈,显然你斗不过它。”
“不,姐姐,我可以。”
“桃芝,不要再说任性的话了,我也不想看着你死去,这是真的。”
祝三糕也如此坦言着。
苏桃芝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但她真的很想就这样让祝三糕跟自己离开这里……在她心爱的姐姐发现真相之前。
祝三糕再次启唇,以清醒的语气,真诚地对苏桃芝说。
“桃芝,我很在意我自己失去的记忆,真的。而且,我也真的,不希望我们两个之中任何一个人死掉,所以我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盲目地逃离,那样只会让我的未来变得更加充满着不安定。”
“不,不会的,姐姐……”
“别再说了。”
祝三糕将自己双手的其中一只的指尖悬停在苏桃芝的唇前。
“而且,这份工作,是我老熟人给予我的,其实我很感谢她,我也不希望自己辜负了她的好意,此外……如果因此又丢失了工作的话,我们两个都是未成年,谁来赚钱养谁呢?”
这个也是很现实的问题。
苏桃芝一下子就不知道要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放眼社会,童工之类的还是有啦,虽然很少……
但祝三糕感到,眼前的少女,她好像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说辞与话题。
突然有点奇怪,她自己不是也试着逃出家里后去到处找过工作吗?最后才进入这个怪谈公司,理论上,她也可以回嘴的……只是眼前的少女,好像真的就这样已经找不到任何措辞了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祝三糕倒是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举起双手,覆盖上苏桃芝双马尾的小脑袋,两只连在一起的手,一块左右地来回抚摸。
“好啦,也没事的,等我好好地解决完这宅子里的事件……我想,应该也快了。”
祝三糕隐约有感地说。
“而且,你那么厉害的一个女孩子在我身边,我也有安全感啊。”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头顶上的呆毛因为听到了令她惊喜的话语而微微伫立了起来,但很快还是焉了下去。
她看起来还是丝毫都不接受祝三糕的这个选择,回答‘好吧……’的声音闷闷的。
祝三糕有些无可奈何了。
与比较有关系的人在意见时而有分叉的时候是这样的。
但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桃芝,等我们两个都成功地活着出去之后,我就帮你制作一件衣服,怎么样?”
苏桃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真的?!”
“嗯,真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个……”
祝三糕突然变得有些扭扭捏捏,脸憋得有点红。
她感到这个词实在是难以启齿,尤其是真正面对一个年轻少女的时候。
“什么?”
苏桃芝歪着头对她眨了眨眼,一双眼睛里还在闪着小星星。
“那啥,是因为我想现在就开始设计来着……”
祝三糕眼神飘忽不定,终于小心翼翼,硬着头皮。
顶着羞耻心和被当做变态的觉悟,别扭地开口了。
“能告诉我……你的三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