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糕再次站到了那个金属小门前,她对这个门依旧有着种种猜想。
这大到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尺寸依旧让她面对着的时候感到一阵恶寒,尤其是在这已逝者的房间内。
她咽了一下,伸手,调整上面的数字输入密码。
经过了这么多天在宅子里待着的日子,她想,她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可以把握的方向。
她觉得这个兴许会比较有可能会蒙对。
但是在输入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门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开启。
看来并非。
祝三糕一时间有些许泄气,但是转念她又掏出了裙子口袋中的那张照片。
她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曾经的他,身边的董毅怀中抱着的那个如孩童般娇小的少女。
于是灵光一闪,再一次调整数字。
如果是比例的缩放的话,大概是多少呢……
一边这样计算着,一边将数字一个个调至最后得出的精准的值。
终于,咔哒一声,那门锁开了。
果然……果然是这样!
她的猜想正确了,这反而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三糕双膝跪在双人床柔软的床头边,在一阵成功了的惊喜之后又抿了抿下唇,略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这秘密的柜门里到底藏着什么,一直以来,这个宅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突然被发现的东西,总是令她充满了惊吓。
她又攥了攥手,便将双手伸了过去,放在了把手上。
门后面藏着的东西是什么呢,兴许是一具尸体,董毅的尸体,被大卸八块的样子。
又兴许是什么秘密、被雪藏的线索,这样的话,便兴许与她有关……她又看了一眼口袋,里头塞着的那照片何尝不是秘密?
又或者,其它就像是画室里的那两尊突然动起来的人尸‘塑像’,或者冰箱里的那碗神秘的‘食物’……
她的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睁着眼,一点一点,吱呀地将门渐渐拉来——
这金属小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祝三糕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开的门后面并没有藏着任何东西。
但是,门后面的空间看起来也并没有尽头。
是一整片黑暗的延伸。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暗道,刚好可以供一个人俯身爬进去。
祝三糕又咽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又不太敢贸然。
于是她暂时将门又合了上来,想起了上回她和罗鸦两个人在制服人尸怪之后,收集起来的那些腥臭味十足的红浆泥。
她几乎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东西,于是便往返客房里,她瞒着苏桃芝,一直将它储藏在了床底下。
有点勉强地弯下腰将其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桌上,祝三糕拍了拍这两天在上面积攒的灰尘。
还不知道它的效果如何,但既然罗鸦那么宝贝这玩意,想来效果应该不会差。
不知道怎么用没关系,到时候召唤一下罗鸦就好,就这么办。
一边在心中这样决定好,一边将自己斗篷下的绷带拆下来一点,将一整个装着人骨人皮红浆泥的沉甸甸的花瓶缠绕在了自己的身侧,确定好有牢牢裹紧后便打上了一个牢固的结。
于是便又通过走廊往主人卧室去。
在经过的时候,走廊依旧如往日般回荡着那不人不鬼的幽怨声音,但是祝三糕这些天里,却越听越是觉得,这男声,似乎越是有一种在怪异之中渗透出来的熟悉感……
她越是听着这隐约能感觉出耳熟的声音,这声音是……
尽管有熟悉感,但这音色听起来还是很模糊,她对不上任何一个记忆中的人的声音。
她越来越感到记忆丢失的程度,比她想象中要更多……她的记忆中自己就只是一个三线小市民没错,因此这越来越让她感到寒凉。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听到了宅子里的报时钟‘咕咕’地响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温馨的声音,在这空荡荡阴森森的地方却平添了一份诡异感,而且这钟,每天都会响,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是中午十二点,是午饭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两次,分别在早晚。
对应的是早中晚三餐。
对应着冰箱里的那碗空了又满的东西…….这宅子里在养着人。
她又来到了那个金属小门前,最后一次给自己壮了壮胆。
她发现自己双手相连的姿势有点难以爬上去,便低声说了句‘交房租’,身后便弹出了一条尺寸刚好的蛇尾。
她摇了摇蛇尾,还是够方便的,蛇尾在末端用力,将她顶了上去,祝三糕进入了那漆黑的甬道内。
而且,她也只能靠身后的尾巴蠕动来在甬道内向前移动,她现在的姿势有点怪异,她只能仰着身子,双手不作为,让后面的大尾巴一点一点把她往前送。
而她自己要看前方,又要扭头又要仰头的.
真是不便啊。
什么时候才能把双手上的这个红绳解开呢?
这对祝三糕来说兴许是个永恒的话题。
攀爬的过程,整个漆黑的环境十分冰凉,并且期间渗透着一股腥臭味。
就像是放置了很久很久的烂肉,才会带着并不健康的腐烂气味溢出来,她难受得双手捂住口鼻,皱紧了眉头往前挪动,双腿也在上方一脚一脚地往前挪,希望能多少加快速度。
终于,她感到自己掉了出来。
她惊呼一声,头朝下,就要往地下掉,幸好下方的地面并不远,她没来得及喊,就着地了。
蛇尾一点一点地往前将她的身体从甬道中吐出。
而她的双眼里也渐渐随着身体的挪出而逐渐变得惊异。
在她眼前竟然有满眼的火光。
祝三糕站了起来,正面面对着甬道后的这幅光景。
那是一条有着两侧石壁,并且石壁上架着火焰照明的通道。
中间是上升的石阶。
看起来跟外面的宅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是,从刚刚进入神秘暗道的时候起,那幽怨的声音便逐渐放大,直到她站在这里,那声音便不再只是缥缈的回声而已,而是清晰可听见的——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不,我应该做掉你——你这个——不要——”
极度可怜的哀求与极度凄厉的怨毒掺夹在了一起。
祝三糕望着眼前向上的台阶,一阵阵阴湿的风带来了浓烈腥膻的气味。
她越是听着,越是闻着,就越是感到了一阵熟悉感。
而那熟悉感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她却倏地双眼猛睁。
——不对,这声音是……这声音是……
突然之间,便有一股寒凉直击她的灵魂,将她定格在了原地。
她不敢相信,她也不想去承认,这声音是……
祝三糕的呼吸逐渐加重,捂住胸膛,大口地喘了起来,整个人万分惊魂。
……但既然都已经过来了,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能退缩。
祝三糕按捺住了自己鼓动着的心脏,踉跄了两下走到台阶前,抬起了脚。
开始对着眼前的通道跨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