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吓死糕糕了。
祝三糕虚惊一场,不过这风……
这房间,两头都通风。
说明尽头还有别的房间吗?还是通往室外?
总之,她终于从尸体身上摸出了一些身份相关的东西,确认了这些人,应该绝大部分都是怪谈公司的员工或警察。
她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像是小周和李叔衣着的身影,也那样地吊挂在这些尸体之中……
声音还在持续,清晰不已,却又让她感到亦真亦幻。
因为这个声音,在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这是她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男声。
她一步一步地往深处逼近,越是在耳边清晰起来的声音,就越是让她感到身置梦幻。
要是万一,真的是……
她不敢想下去。
只是拖动着自己的双腿而已。
突然又是一阵摇晃,有尸体撞到了她。
……没事,只是风。
她时刻紧绷的神经又一次惊魂未定,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身后突然‘砰!’一声。她回过头,正巧这时头顶旋过了那把柴刀。
柴刀在空中横砍过,将吊着尸体的钓鱼线一一砍了过去!
祝三糕的内心一下子就被恐惧占满,她来不及逃,所有的尸体便慢慢向她涌来,包围住了她。
糟了……!
那些外形已经被怪谈改造得十分恶心的死尸怪,就像丧尸一样摇摇晃晃地朝她扑来。
祝三糕情急之下,身后的蛇尾伸长,往身前四周扫过,前头的一些死尸被放倒了,但是后头的还是如同潮水般将她包围。
“啊——!”
她感到自己的尾部似乎被什么划了一下,好像流血了,十分疼痛,就像撒了盐的鞭子挥过一样。
原来是刚刚她扫过去的时候,有死尸用五指狠狠抓过她的那条尾巴。
眼看就要有不止一只死尸怪在昏暗之中扑来,祝三糕赶忙回忆起上回她是怎么运转体内的正气,双腿一蹬,这时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她一跳,能跳得好高。
她就这样自半空中跃出,尝试用蛇尾保持平衡,在死尸群体之外的地方勉强稳当地落脚。
这时她的身边闪过了一个粉色的身影。
那把熟悉的桃木剑在她眼前闪电般挥过,一剑横倒好几个相继扑过来的死尸怪。
腐臭冰凉的血液霎时间溅出整个空间,嗷嗷嚎叫的怪声充斥着周围。
而苏桃芝的动作不止,就这样一处一处地击退着这些怪物。
祝三糕霎时就感到得救了,但是……兴许有些事情,也只能趁现在。
她不能确定现在在这里的苏桃芝可能说明了什么。
祝三糕赌了一把,将身侧的那个花瓶缠着的绷带拆掉,将一整个沉甸甸的花瓶用报纸塞住的瓶口拿开,对准那些死尸怪就是一泼。
祝三糕特地避开了苏桃芝,有点小心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处又一处地将花瓶里的红浆泥送出来给那些死尸。
那些死尸在接触到红浆泥的时候,喉咙里的怪叫变得更加凄惨,祝三糕一时不忍去听,同时就看着那些家伙逐渐在红色的覆盖之下冒出白烟,随之融化了。
看来真的有效!
祝三糕看剩下的那些死尸怪应该能被苏桃芝应付下来,于是便又将瓶口堵住,用身后的蛇尾紧紧缠着剩下的那点红浆泥,瞟了一眼苏桃芝。
很好,对方还在奋战之中,没有看过来。
于是她借着那些怪物的吼声做掩护,悄无声息地就猫着腰快步往室内的深处去。
她猫进了深处的一个打开的双开门内。
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这里所呈现的,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幅光景。
但是祝三糕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更加地感觉到令人战栗的阴冷。
这是一个全都是刑具的房间。
刀、锯、夹板、绞绳……放眼望去,没有一处的刑具看起来不令人生寒。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而祝三糕一直听到的那个声音,还在更深处。
那喊痛的声音,断断续续,逐渐变得缥缈,好像人逐渐就没有了力气。
她听着那人声,越是听着,心中的恐惧便又多了一分。
那声音,真的,真的,无比熟悉,对她来说……
目光逃离着那些骇人的刑具,无意间一瞥,然后她的双眼倏地睁大,震颤。
祝三糕猛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里也有……画架。
上面的画像,那个白发少女的正面。
她头一次看到那少女的真容无比详尽、细致地出现在画布上。
那双狭长的、妩媚的吊梢眼,眼眶中白色睫毛覆盖下的红色双瞳。
微微裂开一笑的口,唇形姣好,露出来里头的两排尖尖的鲨鱼牙。
那少女的双眼中闪出来,略有压迫感的寒光。
还有,她眉间的那一点朱砂,还有,白发在两侧盘成的花饰的丸子头,还有,那一身红色的衣裳……
除了觉得精致、觉得唯美,觉得无比地吸引住她的目光以外。
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股熟悉感。
祝三糕觉得,这张画在这个满是刑具的阴暗房间的包围之下,看在眼里就仿佛有种阴凉的感觉直入侵她的脑颅。
这个女孩……这是、这是……
祝三糕突然失去力量地跪在地上,心脏就仿佛被紧紧捏住一样,一点一点地,感到呼吸不畅起来。
呼吸困难。
这种,就要窒息掉的感觉是……
一瞬间,她剧烈地咳嗽着。
仿佛彻底被潮水淹没的巨大绝望感,让她的意识即将溺亡地呼救着。
“姐姐……”
苏桃芝出现在了门口。
她扫了一眼这个昏暗的房间,眼神一暗。
“姐姐,你怎么能在这里呢?”
她来到祝三糕的身边扶她起来。
“这里,很危险的啊,你不可以过来的。”
“桃芝……”
祝三糕在昏沉之中抬眼看身边这个少女,心中还存着的那份战栗,在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彻底发作。
这个少女……映在她惊恐的双眼之中的那模样……
可是,那乖巧的,人畜无害的……
“走吧,姐姐,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苏桃芝搀扶着她,将她带出了这个充满冰冷恐怖的刑具的房间。
只是,在房门即将被她关上之时,少女回眸。
深不见底的沼泽般的眼底,又看了一眼那画架上画着的‘她’。
苏桃芝冰冷地让一旁的白色亚麻布悬空而起,严实地盖住了那幅画像。
关上了房门,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