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昼与漆黑的夜

作者:乌目漱 更新时间:2026/6/2 21:47:56 字数:7174

清晨的川越高中被微凉的春风裹住,整座校园浸在一片温柔又平和的日光里。教学楼里此起彼伏的攀谈声,嬉笑声,喧闹、鲜活,充满普通高中生独有的烟火气。

只有我知道,这座光鲜安稳的校园之下,藏着层层叠叠的雾,藏着蛰伏的罪孽、窥探的眼线,以及一具躯体里,永远无法和解的两个灵魂。

我垂着眼,昨夜的‘肃清’让我身心俱疲,等回到家时早已是深夜,看着熄灭的灯,我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门。面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宽敞的房屋因没有摆放任何装饰而空空如也,色泽几乎一样的屋子看起来深邃有黑暗,天花板如同岩石般挤压着空间,誓要将呼吸的权力剥夺。摸着冰凉而又落满灰尘的家具,我不禁感慨这里真是’冷清’,那个执着的父亲从来不允许任何多余的东西干扰任何他想要保持忧伤,保持完美的心,自从母亲走后,我跟父亲的关系日益冷淡,慢慢也没有了交流。我望向房子正中央挂着的双人合照。

“笑得真开心啊,你们。”我歪着头,用一种皮笑肉不笑地脸挤出轻飘飘一句话。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清一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简洁的让人怀疑是否装修。洁白的墙面笼上了一层冷灰色的雾,头顶圆形的灯光闪出令人窒息的强光,孤零零的卧室只剩铺着纯白床单的一张床,和一张被书籍,图纸,研究报告围满的书桌。我从一堆废弃的草稿之中抓出一瓶药,拿着它关上了灯钻进了床底。冰冷的触感传导着寒意爬满我的后背,坚硬地板将我的脊椎几乎硌成型,也让我从来弯不下去腰,总是长期挺着胸。我身体颤抖着,从床板间的夹缝中,取出藏挂在这里的琴,我好像有印象,这把琴是母亲留下的,当以且还没有发生时,母亲总是弹着一首曲子,而我则躺在母亲怀里,询问着母亲歌的名字。她用手轻轻抚着我额头的发丝,手上长期工作而生出的茧子在我头上划过痕迹,温柔地说到:“这首歌叫《星辰》,是爸爸当年送给妈妈的情歌呢,不过这首歌我没有写完,以后你要完成它哦。”

手指在琴弦上舞动,用手扫出轻柔的音色,没有音响的吉他褪去了往日的撕裂,与沙哑,有的只有原始的震动,用着细小的音色传达着彼时的思念。也唯有这琴声,能让我心中涌起不安,恐惧,焦躁,稍稍平息,心中的声言环绕着,偶尔这样放松也不错。窗外的夜空,明月透过窗帘撒入昏暗的卧室,底面铺上薄薄的一层银色,我吃下母亲嘱咐我留下的药,缓缓睡去,留下一点宛如清晨露珠般细微的眼泪,在月色中折射出晶莹的光。

随着,清晨第一声鸟的鸣叫刺破寂静,我睁开干涩的双眼,从床底爬出。我再次将琴塞入床底,整理整理衣裳,来的洗手间的镜子前洗漱。又是冰凉的冷水冲着皮肤,是我的脸也紧绷了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闪过了一丝飘渺的身影,随后消失不见。我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镜中精致的脸,嘴角不住的向下抽动,有向上翘起,弯成微笑的弧度,踏出了校门。

因为昨天的活动,我今天并没有与悠一起上学,只是一个人拿着一瓶水,将一包咖啡倒进嘴里,喝一口水送了下去。

“今天状态挺好,吾主”使者的声音带几分玩味出现。

“闭嘴”我猛地伸了腰,活动着僵硬的骨头,嘴里吐出不屑。指尖轻轻抵在裤子的侧线,温顺、安静、克制,完美贴合所有人对“优等生”的定义。真是不错呢。果然是我啊。

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因猎杀恶魔而疲惫,我都会早点到教室,收拾东西后躲在厕所的隔间,靠着墙睡一会。当然,这是为了维持我的形象。

“今天依然是这样,A班骄傲的学生从不会在乎提前学习,永远认为舒适就好。最早的松本悠也会晚上半个小时”我心里想着。可突然,我听到一阵翻找的声音,我快步跑来,之间一身白色的褂衣在我座位上来回翻找,掏出了一瓶试剂...

我眼睛瞬间由一种放松的迷离聚拢成一束冰冷的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老师的手。我的脊背骤然绷紧,周身空气微微降温,袖口下一丝极淡的黑雾险些翻涌而出。我几乎是瞬间起身,步伐沉稳又急促,快步走到桌前,目光清冷。

“喂,你在干什么”一瞬间恼怒涌上心头,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眼神里闪过令人窒息的利刃,我看着被掏过的桌斗,咬紧了牙:“你...是...谁!”三个字从舌尖蹦出,又因紧闭的牙关变得如同四散开来的风暴一般,强硬又不容置疑。

“窥探之人...要...要清除“心中的声音低沉有粗暴地响着,身体里的斩魔之剑跳动着,我的手握住刀柄,回想着近期可能发生的事。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那些暴虐的黑雾,却是...

他身姿儒雅,戴着细框眼镜,白衬衫一尘不染,眉眼温和斯文。缓缓扭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怪异的笑容。我认识他,他傅灼,是全校师生眼里学识渊博、性格通透、待人宽厚的模范教师。在我的视线里,异象正在悄然浮现。

一缕缕稀薄、滚烫、近乎血色的赤红薄雾,缓慢萦绕在傅灼周身。

那不是戾气,不是杀意。

是一种极致的执念,病态的渴望,近乎疯魔的求索欲。

红雾轻轻浮动、流转,黏腻又炽热,像燃烧未尽的余火,死死缠在他的骨血里,藏在他温润的皮囊之下。

傅灼没有开口,他不慌不忙,从容收回手,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深邃,直直落在我脸上。

“昨天放学时的校园监控。”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不带审问的语气,却句句都是笃定的实锤。

“你独自翻越围栏,进入学校早已封禁、废弃多年的旧化学实验楼。”

“我排查了所有失窃记录,常规试剂、器材、药品,一样没少。”

“但我在你书包最隐蔽的夹层里,找到了一瓶私人调配的复合溶液。”

傅灼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那是三十年前,本土已故顶尖化学家的残缺私研配方。资料封存、手稿零散,哪怕是重点高校的化学专业生,也难以复刻配比。”

他抬眼,眼底的温和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周身赤红薄雾微微沸腾,渴望感愈发浓烈。

“黑泽凛,你是罕见的天才。加入我的化学科创部。我给你最高权限,全天开放实验室,所有私藏手稿、绝版配比、高端器材,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我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飞速权衡利弊。

化学实验室、高危试剂、强腐蚀药剂、密闭独处空间...

这是我最好的掩护,是我肃清事业的最好据点,这样就可以搬离原来的据点了。

两秒沉默后,我轻轻点头:“好。”

傅灼看着我乖巧顺从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神骤然深沉,赤红雾气悄然缠上我的袖口,转瞬隐没。

他转身离去,走出两步,背对着我,用极轻、近乎呢喃的语气,低声自语了一句。

“……真像啊,汐理”

短短几个字,落在我耳中,如冰水坠心。

汐...理

这个满身病态红雾、执着疯狂的化学老师,认识我的母亲。

早晨的时光过去,我的疲惫,困意,全都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思索,直到松本悠拿着一个铜锣烧递到我嘴边。

“还在发呆呢,来得真早“她俯下身看着我,发丝飘散的花朵般的香气拉回了我,”给,你的早餐,听你的爸爸说你又没吃早饭,昨天也回来很晚,他很担心...”

“哼“,我冷笑一声”我父亲么,说笑了“。转头看见她那张充满担忧,和透着不安的,清澈明亮的双眼,我还是叹了口气,”知道了,谢谢,最近班级的事物很忙,等有机会,有机会我们再一块走吧。“

她轻轻笑了笑,“真是...昨天你也弹琴了吧,黑眼圈这么重。对了,那首歌怎么样了...”

......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彻底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完美高中生。

文化课稳居年级榜首,课堂专注、作业工整、待人谦和。班级活动我主动牵头策划,整理班会流程、编排运动会方阵、统筹后勤安排,事事稳妥周全,深得班主任信任、同学好感。班里无论男生女生,提起我,清一色都是温柔、可靠、优秀的评价。

我温和待人,从容处事,融入人群,毫无破绽。

唯独两人,始终游离在我的“完美人设”之外,与我纠缠、对峙、窥探。

其一,田中雄太。

作为家世优越、性格跋扈的年级尖子生,田中雄太周身常年萦绕着一层浑浊厚重的灰黑雾。雾色肮脏、暴戾、阴湿,裹满恶意与算计。他始终盯着我的背影,眼神阴鸷、敌意浓烈。

走廊偶遇,他会故意侧身狠狠撞击我的肩膀;社团碰面,他会阴阳怪气出言嘲讽;乐队排练时,会故意打错鼓点逼得我们打乱节奏,我拳头紧握,而悠则是凑上来,用眼神告诉我忍忍吧,然后默默改变节奏;人群之中,他永远用审视、猜忌、敌视的目光盯着完美无瑕的我,像是笃定这副温和皮囊之下,必然藏着见不得光的阴暗。

其二,铃木雪。

她是化学科创部最小的部员,身形娇小,皮肤雪白,永远将黑棕色的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清爽又动人,总是安安静静缩在社团角落,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

旁人只当她是内向胆小、不善交际的普通学妹。当然也是校园里公认的可爱女神。

唯有我能看见,她周身常年笼罩着一层细腻冰凉的粉白色薄雾。

这雾温柔、清淡、无害,却无处不在,无声浮动,贴在她的肌肤、发丝、指尖之上。不带着杀意,不带着疯狂,只带着极致的窥探、记录与监听。

那是眼线的雾,是监视者独有的气息。

进入化学部的这两周,铃木雪刻意一点点拉近了与我的距离。

每天社团活动课,她都会提前坐到我旁边的实验台,收拾好笔记本、演算纸,安安静静待着。起初只是默默偷看我操作实验,后来渐渐鼓起勇气,频繁向我请教问题。

“黑泽学长,这个酸碱滴定的终点变色,我总是拿捏不准。”

她抱着本子凑近,身子微微前倾,娇小的身躯靠得极近,细碎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淡淡的清香混着微凉的粉雾轻轻拂过我的手背。

她指尖捏着笔,微微发颤,刻意将演算纸递到我手边,指尖不经意间频频触碰我的指腹。每一次触碰,粉雾都会微微聚拢、颤动,像是在精准记录每一次接触、每一丝气息、每一寸温度。

我始终耐心温和,俯身帮她标注公式、纠正配比误差,低声讲解实验原理。

姿态温柔,语气平和,完全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与耐心。

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社团互帮互助,画面干净温柔。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铃木雪在试探、在记录、在汇报。

我在纵容、在伪装、在观察。同时,也对这个女生产生了一丝疑惑,心里觉得是否得到了第二个人的理解,像悠那样。

偶尔社团只剩我们两人独处,傍晚的夕阳透过实验室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白色实验台、玻璃器皿与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铃木雪会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小声和我搭话,问我喜欢的科目、问我平时的爱好、问我为什么总是独自放学。

她说这话时,粉雾轻轻缠上我的手腕,细腻微凉,缠缠绵绵。

“学长最近……总是一个人走呢。”

我垂眸看着她,淡淡应声:“社团有事。”

简单疏离,却又不会过分冷淡。

很多个傍晚,松本悠都会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樱花树下等我,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等着和我并肩回家。

可这两周,我一次次委婉推脱。

“今天化学部要整理试剂,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留下来核对实验数据,不用等我。”

“今晚有点私事,晚点回家。”

每一次推脱,语气温柔礼貌,却带着无法靠近的疏离。松本悠每次都只能点点头,独自转身踏上回家的老路。心底隐隐滋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与不安,她能清晰感觉到,曾经寸步不离、事事护着她的少年,正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和她拉开距离。

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傍晚与夜晚,都耗在了社团学习、班级事务之上。

无人知晓——

每一个我拒绝松本悠、独自离校的夜晚,这座城市边缘的废弃旧厂区,都会迎来一场无声的清算。

夜幕彻底覆落,霓虹远离,旧厂区只剩断壁残垣、锈蚀钢架与呼啸晚风。荒芜阴冷,无人踏足,是藏在暗处的原生恶魔聚集地,也是地狱的缺口,黑雾的诞生地。

我无法彻底清除它,于是便设下封印,阻挡恶魔的逃逸,但是却无法阻止黑雾。当然,也有部分恶魔逃出。

这些恶魔,化形成各种形状各异的,扭曲的怪物,像是动物形体的拼接,但不同的是,这些怪物血肉裸露,带着恶臭,体型巨大,同时黑雾从他们的皮肤里渗透出来,像植物的根一样蔓延扎根着。

浓稠、深邃、吞噬一切的漆黑黑雾,疯狂翻涌而出,缠绕四肢,笼罩周身,厚重压抑,吞尽所有微光。

如果放任不管,恶魔会堆积后总会逃出我设立的封印,散落到人间,便会有更多人遇难。黑雾封喉,无声索命。

除杀,没有喧哗的打斗,只有极致利落的肃清。随着时间流逝,我的手法越来越娴熟,能够一刀毙命,斩下恶魔的头颅,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旷厂房,黑雾贪婪吞噬所有罪孽痕迹,将一切肮脏彻底掩埋。

天亮之前,我会彻底清理干净所有痕迹,褪去满身阴冷戾气,将黑雾尽数压回地域的深坑。

迎着凌晨微凉的天光,重新变回那个干净、优秀、温和无害的黑泽凛。

两周时间,往复循环。除了社团日常,偶尔空余时段,我也会顺路去往学校音乐部。

我本就精通乐器,偶尔会在音乐部和松本悠在练习房练琴。指尖落在琴弦,旋律清冷舒缓,温柔干净,和我黑夜的杀伐模样判若两人。

铃木雪偶尔会悄悄跟过来,安静站在练习房门口,不打扰,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弹琴。粉雾轻轻浮动,无声记录着我难得松弛、温柔的模样。而悠也多次在发现她后热情地邀请她来一起合奏,她也高兴的坐在钢琴旁,为我的旋律伴奏。

田中雄太虽也加入了音乐部,但因态度恶劣,散漫,经常与我发生争吵,便经常缺席活动。他也曾几次路过化学部,撞见我与铃木雪两人独处的画面。

看着铃木雪步步贴近我、主动请教、依赖亲近的模样,他周身的灰黑雾愈发浑浊暴戾,恶意翻涌不止。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敌意,每次对上我的目光,都是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警告。

一次社团课间,活动室只剩三人。

田中雄太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我们两人,语气阴恻:“黑泽凛,倒是挺会招人喜欢。”

我抬眸淡淡看他,不作回应。

“离她远点。”田中雄太向前一步,灰雾几乎要压到我身前,“你不配。”

简单四个字,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针对。

我眼皮微跳,转瞬压下,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转过头站起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我们的身高相近,或者说我还是略高,略微俯视着他。

无声的对峙,在安静的化学活动室里悄然发酵。心中的憎恶,已经无法排解。

粉雾、黑雾、灰雾、远处办公室里隐隐浮动的赤红雾。

四种气息,四个人的秘密,缠绕在同一间社团教室,暗流汹涌,无人察觉。

两周的白昼蛰伏,转瞬落幕。

周五傍晚,落日熔金,晚风温柔,将整座校园吹得温柔平和。

社团结束,班级散学,喧闹的人流渐渐散去。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梧桐树下的松本悠。

她背着简单的书包,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眉眼干净温柔,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橘子汽水,是从小到大,我们放学路上最常喝的味道。

看见我走来,松本悠眉眼瞬间亮起,带着一丝期许。

“今天不用留社团了吧?”

她轻声询问,语气温和,没有等待多日的烦躁,也没有不容推辞的要求,只有那种抚平人心的轻柔。

“嗯。”我轻轻点头。心中多日的紧绷也再度舒展。

我们并肩踏上熟悉无比的回家老路。

一路晚风轻柔,落日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静静叠在一起。

走到中途,那片承载着我们全部童年与初中记忆的老旧空地,静静映入眼帘。

空地早已荒芜,当年热闹的小摊早已消失不见,仅剩一方破旧水泥台子,长满杂草,落满灰尘。

就是这里。

是我们小时候每天放学必来的地方,是我们童年为数不多的甜,也是我们初中时代,所有屈辱与阴影的发源地。

松本悠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破旧的水泥台上,眼底漫开温柔又酸涩的回忆。

“还记得吗?以前这里有个老奶奶卖铜锣烧。”

她声音很轻,像晚风呢喃。

“一块五一个,满满的红豆馅,特别甜。那时候你总说不爱吃甜的,每次都把你那一半全部挖给我。”

我驻足伫立,目光落在斑驳的水泥台上,尘封的记忆轰然翻涌。

年幼的画面清晰无比。

自从10岁起,家里就只有永远冰冷压抑,永远充斥着冷漠与背弃。我的童年没有温暖,没有疼爱,没有偏爱。

唯独放学的这条小路,唯独身边的松本悠,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甜。

小小的女孩,总会攥着攒了几天的零钱,拉着我的手跑到小摊前。

会把最甜的红豆馅推给我,会笑着眯起眼睛,会在我低落沉默的时候,安安静静陪着我。

那是我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毫无杂质的温柔与羁绊。

松本悠看着杂草丛生的空地,语气慢慢低沉下来,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是初中的时候……这里一直是我们的噩梦。”

“那个高年级的木子铭,每天放学都堵在这里。抢我们的钱,撕你的作业本,把你的书包扔进泥水里。”

“有一次他推我摔在石头上,我膝盖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

她轻轻说着旧事,语气平淡,却藏着多年未散的恐惧与委屈。

“那时候你为了护我,一个人跟好几个人打架,最后还把他们都打赢了”,她呵呵的笑了几声,用手轻轻捂住嘴,“不得不说你可真厉害,还把一个人鼻梁打骨折了...但你自己也伤的不轻,当时他们眼看打不过,拿起了石头,对吧?”

我指尖微微收紧。

她凑上来,用两根指头轻轻拨开我的刘海,露出了藏于发丝之下的伤疤,“当时这里出了好多血啊,但你还是站在这里,挡在我面前,后来缝了好多针...结果还是被老师批评了不是么,明明是他们的错,可是那些大人还是来指责我们...”

我记得。

我全部记得。

记得当时的自己,记得被肆意践踏的尊严,记得即使为了保护还是被责怪,被辱骂,被学校记过,被罚跪下道歉有多屈辱、有多不甘。

那时的我空有力气,却不知方法,任人欺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的我,体内藏着足以碾碎一切罪恶的黑暗,藏着执掌生死清算的力量。也是品学兼优,万众瞩目的优良学生。

所有曾经欺辱过我们、伤害过我们、践踏过我们温柔年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晚风静默,落日温柔。

松本悠侧过头,看向身侧眉眼清俊、温和干净的我,像是随口闲聊,轻轻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对了。”

“当初一直霸凌我们的木子铭。”

“在毕业的突然彻底失踪了。家里、学校、警局,到处都找不到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爸爸接手这个案子很久,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目光清澈,语气轻柔,却藏着细细的不安。

“黑泽凛……你知道,他到底去哪了吗?”

夕阳落在我半边侧脸,明亮柔和,完美无瑕。

我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坦然、平静。

“不知道。”

“我和他,早就没有交集了。”

我用手轻轻摸在她的头上,她也闭上了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在无人窥见的意识深渊里,清算者缓缓抬眼,黑雾翻涌,寒意彻骨。

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嚣张跋扈、恃强凌弱、践踏过我和松本悠的霸凌者木子铭。

早已化成游荡在街头的恶魔,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雨夜旧厂区,啃噬着过路人的灵魂。

而在我的力量下,早已被肃清,彻底湮灭。

松本悠睁开一只眼,看着我干净无害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我们并肩继续往前走,晚风拂过肩头,温柔静好。

白昼的温柔依旧。

晚风卷着草叶的沙沙声掠过耳畔。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双眼睛,已经在黑暗中,静静注视了他们很久

本次回忆:吉他

“对了凛,没记错的话那把吉他是你父亲的?“

“不是吧,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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