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赚钱,得先找个老实人

作者:蓝海小鸥 更新时间:2026/6/3 16:07:09 字数:6409

在这个该死的、连空气都散发着腐烂味道的小镇上,雷诺的监视就像是一条闻到肉腥味的癞皮狗,死缠烂打。

我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到几乎能把肺部冻结的空气,强迫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跟一个手握十几名武装卫兵的警备队长硬碰硬,现在的我无异于以卵击石。

哪怕我有系统,哪怕一号和二号在黑木庄园里能以一当十,但只要我在这里动手,神圣帝国的圣光骑士团不出三天就会把我这把老骨头碾成渣。

“既然你喜欢盯着,那就让你盯着好了。”

我在脑海中对系统冷声下达了指令:“系统,切断一号和二号的返回路线。命令它们,无限期滞留在黑木庄园酒窖地下。从现在起,转入地底采矿模式。”

【叮!

指令已下达。

亡灵仆从一号、二号已进入‘绝对静音隐匿’状态,采矿作业开始。】

脑海中,代表两个骷髅小弟的绿色光点彻底在小镇的边缘沉寂了下去。

通过微弱的灵力感应,我能“听”到那冰冷的地底深处,尖锐的指骨在坚硬的岩石上抠挖时发出的沉闷“沙沙”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不知疲倦的喘息,甚至连骨骼摩擦的酸涩声都被黑暗完美吞噬。

它们不需要五险一金,不需要年假,甚至连一滴热水都不需要,堪称是让地狱里的魔鬼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完美007劳工。

在没有彻底解决雷诺和那个该死的帝国斥候瑞克之前,我无法再回黑木庄园。

这意味着,我必须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卡特镇里,完成我的原始资本积累。

家里有矿,心里不慌。

但前提是,这些矿得变成能买得起粮食、买得起铁器的帝国硬通货。

翌日清晨,暴雪初霁。

我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色泽浑暗且布满杂质的蓝色石头。

这是昨天一号从最浅表的矿层里刨出来的魔晶原矿,品质最差,蕴含的魔能微乎其微,但放在这个被圣光教廷剥削得连盐都吃不起的边境小镇,这玩意儿依然能让某些有特殊门路的人眼睛发红。

我用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甚至散发着煤焦油味的破布把这颗魔晶层层包裹,塞进了破棉鞋的鞋垫底下。

硌脚是硌了点,但绝对安全。

随后,我拎起墙角那口汉娜大婶早就宣判了死刑、底部穿了两个大窟窿的生锈铁锅,在怀里揣上仅剩的三个铜板,一瘸一拐地朝着镇子西头的铁匠铺走去。

“呼——呼——”

还没靠近,巨大而沉闷的风箱拉动声便在寒风中拉扯着我的耳膜。

伴随着这声音的,是重锤砸在通红熟铁上爆出的、富有节奏的“哐!哐!哐!”巨响。

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和焦炭味迎面扑来,在零下十几度的冬日里,铁匠铺周围的积雪都融化成了肮脏的泥水。

老汤姆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顽固的黑花岗岩,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混着煤灰的汗珠。

他每一次挥动铁锤,那沉重的阴影都会在破烂的草棚里剧烈晃动。

“汤、汤姆大叔……”我站在门口,抱着那口破铁锅,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寒风中抖得像是一片风干的树叶。

老汤姆粗重的呼吸一顿,手里那柄少说有三十磅重的铁锤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转过脸,用那双被烟火熏得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粗声粗气地闷声道:“艾拉?你这丫头怎么又来了?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面包屑喂你。”

“不,不是的,汤姆大叔。”我怯生生地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的破铁锅往前递了递,“汉娜大婶说,如果我今天不把这口锅补好,晚上……晚上就只能睡在马圈里了。我只有三个铜板,您能帮帮我吗?”

说着,我摊开脏兮兮的手掌,露出了三枚被汗水浸湿、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廉价铜币。

老汤姆看着那三枚寒酸的铜板,又看了看我那冻得像胡萝卜一样又红又肿、甚至裂开好几道血口的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随手把铁锤扔在铁砧旁,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真是个作孽的世道。”他嘟囔着,弯下腰去接那口破锅。

就在这时,铁匠铺里间那扇用烂棉被当门帘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呕……”

那咳嗽声弱小而痛苦,伴随着风箱般破败的喘息。

老汤姆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常年冷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脸上,一瞬间闪过极度的心疼、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隔着棉被帘子望向里面,粗糙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连那三枚铜板都忘了接。

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莉莉,老汤姆唯一的孙女。

传闻中她得了严重的肺痨,需要用昂贵的“白雾草”和帝国教廷神官的“圣水”吊着命,否则熬不过这个冬天。

而雷诺那个吸血鬼,每个月还要从这家摇摇欲坠的铁匠铺里抽走大半的保护费。

老汤姆,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我的嘴角在阴影里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

很好,人只有在绝路的时候,才会愿意去触碰那些能置人于死地、却又闪闪发光的利益。

“汤姆大叔,莉莉她……又严重了吗?”我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碍事,老毛病。”老汤姆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石上摩擦。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破锅,粗鲁地扔在地上,“等着,我去找块废铁皮给你焊上。三个铜币就免了,留着给你自己买个硬面包吧,省得哪天冻死在街角,还得我去帮你收尸。”

看着老汤姆转过身去废料堆里翻找的背影,我缓缓蹲下身子。

借着去捡地上破铁锅的动作,我将脚上的破鞋脱下一半,极快地用衣袖拂过鞋底。

“啪嗒。”

一块不起眼的、泛着一丝诡异蓝色幽光的石头,顺着我的指缝“不小心”滑了落,在肮脏的煤渣地上滚了两圈,恰好停在老汤姆正要迈步的脚边。

老汤姆刚直起腰,低头一跨步,便被那抹在阴暗铁匠铺里显得格外刺眼的幽蓝色光芒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在刹那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身为一个经常需要接触各种金属矿石、甚至偶尔给男爵府那些老爷们打造兵器的资深铁匠,他虽然不认识高级魔晶,但那股淡淡的、纯净的魔力波动,以及那标志性的冰凉色泽,几乎在瞬间就击中了他的常识。

“这……这是……”

老汤姆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坏掉的风箱。

他甚至顾不上地上的脏污,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老茧、被火烫得坑洼不平的大手,一把将那颗魔晶攥在了手心里。

他死死地盯着手心里的蓝色石头,甚至下意识地把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用力掐了掐,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冰凉能量。

“魔能水晶!这……这是未经雕琢的魔能水晶原石!”

老汤姆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恐惧与狂喜在疯狂地交织、厮杀,最后化为一片赤裸裸的贪婪。

在这个排斥一切魔法物品的神圣帝国,私运这玩意儿是要上火刑架的,但同样的,在黑市里,这东西的价值能买下十个这样的铁匠铺!

“小艾拉!你……你从哪弄来这玩意的?!”老汤姆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野兽般的低吼和一丝惊恐。

“痛……汤姆大叔,痛……”我顺势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装出极度害怕的样子,带着哭腔缩着脖子。

“快说!这到底是从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会要了你的命,也会要了全镇人的命!”老汤姆虽然嘴里说着要命,但那只攥着魔晶的手却死死扣着,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

我吸了吸鼻子,用极小、极神秘的声音说:“就是……就是前天,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在冷泉瀑布底下的石头缝里捡到的。我看它亮晶晶的,还凉丝丝的,觉得好玩就藏在了鞋底……汤姆大叔,这,这是很值钱的宝贝吗?”

老汤姆死死盯着我。

他在评估,评估我这个脑子可能冻坏了的穷丫头到底是在撒谎,还是真的走了狗屎运。

“河边……冷泉……”老汤姆喃喃自语。

卡特镇外确实有条流经黑木庄园的冰河,如果是从上游冲刷下来的废弃矿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挣扎,我决定抛出最后一根稻草。

“汤姆大叔,”我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原本的单纯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与冰冷,“我知道它能换钱。很多钱。多到足够给莉莉买真正的‘白雾草’,甚至能请来橡木镇最好的医生。”

老汤姆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但是,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拿着它去换面包,雷诺队长会在半个沙漏的时间内把我剥皮抽筋,然后把骨头扔到后山喂狼。所以,我需要你,汤姆大叔。”

“你……你想干什么?”老汤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听说,下周会有自由联邦的黑市商队经过黑木林边缘。你负责把这颗‘幸运石’卖给他们,不管卖了多少,我只要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部归你和莉莉。”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藏在刘海阴影下的墨绿色眼眸,在这一刻散发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唯一的条件是: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谁问起,都绝对不能透露这块石头跟我有半点关系。对外,就说是你自己从废铁堆里淘出来的。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继续……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把它拿走,扔进河里。”

“继续?”老汤姆捕捉到了这个词,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你还能找到?”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透,留白才是最顶级的诱惑。

铁匠铺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里间莉莉微弱的、伴随着痛苦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老汤姆的防线。

那是他唯一的孙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呼……嗤……”

老汤姆死死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赌徒在倾家荡产前的疯狂。

“好。”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滚烫的铁砧上,震得上面的几颗铁钉叮当乱响。

“成交!小艾拉……大叔承你的情。我这辈子,哪怕被教廷吊死,也绝不吐露关于你的一个字!”

他飞快地把那颗魔晶塞进围裙最深处的口袋里,然后极其警惕地朝门外看了一眼,接着在风箱后面的地缝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枚有些暗淡、却散发着纯银光泽的硬币,粗暴地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定金。只有一枚帝国银币,再多我拿不出来了。等黑市交割完,剩下的我再在老地方给你。”

“谢谢汤姆大叔。”我将这枚带着他体温的银币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质感让我心情愉悦。

我的第一步资本积累,成了。

从铁匠铺出来的时候,我怀里抱着那口草草补好、多了一大块废铁补丁的破铁锅。

但我兜里,却多了一枚实打实的帝国银币。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我执行计划的第二步了——麻痹雷诺。

想要在这个充满了眼线和恶狗的小镇上活下去,最聪明的办法不是把自己藏在最深处,而是把自己摆在最显眼、却又最符合他们刻板印象的位置。

一个穷了十几年的孤女,突然有了一笔小钱,她会做什么?

大摇大摆地去买肉、买糖、买一切以前吃不起的精细食物,然后买一件自以为“高贵”实则庸俗的漂亮衣服,在镇民艳羡的目光里抬起高傲的下巴。

愚蠢,短视,浅薄。这就是镇民和雷诺对我的期待。

我拿着银币,直接走向了集市最热闹的区域。

“老板,给我来两条熏得最香的咸猪肉!要肥的,多放盐!”我故意把银币在手心里颠得叮当作响,用一种暴发户般尖锐而轻浮的声音喊道。

“哟,这不是汉娜家那个天天咳嗽的艾拉吗?今天怎么有钱买熏肉了?”面包房的老板娘一边把两块干瘪的面粉捏成团,一边用一种嫉妒又探究的眼神在我身上剜来剜去。

“哼,我昨天在后山掏到了一个巨大的野蜂窝,里面的蜂蜜卖给路过的药商,换了点钱!”我故意抬高下巴,满脸都是那种市侩小民一朝得志后的洋洋得意,“老板娘,再给我来一整袋精制的白面粉!以后老娘再也不吃那硌牙的黑面包了!”

“瞧把你得意的,小心招了贼!”老板娘啐了一口,但还是利索地把面粉和肉包好,狠狠地把银币收了过去,找给我一堆亮晶晶的铜币。

我提着沉甸甸的包裹,又晃悠到了成衣摊前。

在摊主大婶鄙夷的目光中,我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买下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但在腰部精心打了个干净补丁的蓝色旧棉裙。

我甚至等不及回家,直接在摊位后面把那件满是污渍和灰尘的破外衣套在了新裙子外面,故意让那抹鲜亮却打了补丁的蓝色在肮脏的衣摆下若隐若现。

这一幕幕,自然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集市角落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里。

尤其是,正靠在酒馆门框上、用一根肮脏的牙签剔着牙缝的警备队长——雷诺。

雷诺是个典型的边境兵痞,浑身散发着劣质麦芽酒和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他那件旧皮甲被肥硕的肚子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腰间的锈铁剑都会在肥肉上拍打一下。

看到我买了大包小包走过来,他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眯眯眼猛地一亮,随后流露出一抹猎犬盯上猎物般的贪婪。

“哟,这不是我们小镇上最新出炉的‘小富婆’艾拉姑娘吗?”

雷诺那庞大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我面前。

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提着的白面粉袋险些掉在地上,完美的恐惧与慌乱瞬间浮现在我的脸上。

“雷、雷诺队长大人。”我唯唯诺诺地缩了缩脖子,把手里买的熏肉和衣服往怀里死死地搂了搂,活像一只护食的母鸡。

“哼,听说你最近在后山发了大财啊?”雷诺往前凑了一步,一股口臭和劣质麦芽酒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伸出那只肥厚、油腻的大手,粗鲁地捏了捏我怀里的熏肉包,“连熏肉都吃上了,看来那野蜂窝不小啊。”

“没、没有,大人,只是运气好,运气好……”我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太冷了,想买件厚点的裙子……”

雷诺看着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神里的警惕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

一个被一袋熏肉和一件打补丁的裙子就打发了的穷鬼,能有什么威胁?

“嘿嘿,艾拉小妹妹,别害怕嘛。”雷诺咧开嘴,露出一满口黄牙,用一种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友善语气说道,粗糙的手甚至想去拍我的肩膀,“在这卡特镇,治安可不太好。你看,巴顿那个地痞虽然断了腿,但镇上像他那样的无赖可不少。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手里攥着这么多‘意外之财’,可是很容易被狼盯上的。”

他按了按腰间的剑柄,大言不惭地凑近我耳边:“要不,本队长亲自派人保护你?当然,每个月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治安管理费’。这对你,对大家,都好。你觉得呢?”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和控制。

只要我答应,以后我手里的每一分钱,都会被这个死胖子吸得一干二净。

但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真的吗?雷诺大人!”我抬起头,那张满是柴灰和泪痕的脸上,爆发出一股近乎愚蠢的、受宠若惊的狂喜与顺从,“您、您愿意保护我?!那太好了!我一个人住在汉娜大婶那,每天晚上都害怕得睡不着……只要大人能保护我,我以后要是再在山里采到好药或者掏到蜂窝,一定……一定第一时间送给大人!”

“哈哈哈!懂事!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雷诺得意地大笑起来,那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笑声剧烈颤抖。

他显然已经被我这副“寻求强者庇护的无知羔羊”的表演彻底取悦了。

在他眼里,我已经成了他新收纳的一只、可以随时榨出油水的温顺绵羊。

“去吧去吧,以后在卡特镇,提我的名字!”雷诺大方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条听话的狗。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我连连鞠躬,千恩万谢地抱着我的大包小包,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在转过街角、彻底脱离雷诺视线的那一刻,我脸上的怯懦、恐惧与狂喜,在眨眼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墨绿色魂火在白日的阳光下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嘲讽。

“保护我?等我的亡灵天灾淹没卡特镇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笑得出来,队长大人。”

我抱着包裹,看似漫无目的地在镇上行走。

在经过镇子中央那栋有些破败、带有帝国双头鹰徽记的镇政厅时,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栋象征着帝国世俗权力的建筑,负责登记卡特镇周边的所有土地地契。

我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有些发霉的橡木大门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终有一天,这上面的双头鹰徽记会被踩碎,而这片土地的所有权,将彻底写上我艾莉亚·维兰诺的名字。

当天夜里,暴风雪再次肆虐。

我坐在寒风呼啸、冻得人手脚发麻的阁楼里,身前除了一小块硬面包,空无一物。

突然,“咚咚”两声极轻的、几乎被风雪吞噬的敲击声,从阁楼后方的窗户传来。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窗边,将那扇漏风的木窗推开一条缝。

窗外,漫天风雪中,老汤姆裹着一件厚重的羊皮大衣,正神色紧张地站在下面的雪地里。

他一看到我,便急忙将一个沉甸甸的、被雪水打湿的鹿皮口袋顺着窗户缝隙塞了进来。

“全卖了……那帮自由联邦的行商简直像疯了一样,连价都没还!”老汤姆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颤音,“这里是扣除买药钱和给你的定金后,剩下的所有款项。整整……整整十二枚银币和一大袋帝国铜币!”

金属在袋子里碰撞,发出沉闷而令人心醉的声响。

我接过袋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老汤姆死死盯着我,在黑暗的风雪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他咽了口唾沫,极度紧张、却又带着无尽期盼地低声问道:“小艾拉……你,你还能在河边,找到那样的‘幸运石头’吗?”

风雪呼啸着灌进窗缝,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在黑暗中,缓缓勒紧了鹿皮袋的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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