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大叔,我凑近窗缝,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在夜空中无声飘落的雪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暴风雪不停,冷泉底下的‘好运’就永远不会被掩埋。下周,我需要一批更硬的东西。’”
老汤姆在风雪中打了个哆嗦,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死死攥着兜里的金币,像个在黑暗中看到了救命稻草的赌徒,重重地吐出一口白雾,压低声音道:“好!只要有钱,就算是帝国军部禁运的玄铁精料,老子也给你弄来!”
看着他佝偻着身子、迅速消失在漫天大雪中的背影,我缓缓拉上了窗户。
手里那沉甸甸的鹿皮口袋散发着诱人的铜臭和银币特有的金属冷香。
我把它倒在干草堆上,一枚枚地数着。
十二枚帝国银币,还有整整一小袋亮晶晶的铜币。
在这个一文钱逼死英雄汉的鬼地方,这笔钱,就是我洗白身份、开启“地主婆”生涯的原始第一桶金。
“系统,提取任务奖励的准备工作,我们要提速了。”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叮!
检测到宿主拥有充足的资金。
‘007亡灵采矿计划’已更新,正在为仆从一号、二号进行装备升级适配。】
接下来的三天里,老汤姆的铁匠铺里日夜响着风箱的轰鸣。
他对外宣称是接了邻镇富户打造新型高强度农具的订单,但实际上,在那些炉火最炽热的深夜,一块块优质的精铁料被熔铸、锻打,最后变成了三柄厚重、锋利、边缘泛着冰冷寒光的特制精铁矿镐。
这些矿镐没有通过任何人的手,而是被我分批收进了系统的半位面亡灵空间中,直接跨空投送到了正趴在黑木庄园地底、用骨爪刨石头的两只骷髅手里。
当一号和二号那空洞的指骨握紧沉甸甸的精铁矿镐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简直像是一首美妙的交响乐:
【叮!
亡灵仆从一号、二号装备‘特制精铁矿镐’,采矿效率暴增300%!】
【检测到低阶魔晶矿脉开采进度加快,每日产出魔晶原石:1.5磅→5.0磅!】
什么是福报?这就是福报!
不需要五险一金,不需要按时吃饭,甚至不需要睡觉和呼吸,只要给它们一把工具,这两只骷髅就能把地心都给刨穿。
哪怕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直呼“纯天然无污染的高效劳动力”。
随着魔晶源源不断地被刨出,我与老汤姆之间的交易频率也高了起来。
每个风雪交加的深夜,那个打湿的鹿皮袋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阁楼窗前。
财富,像一条隐秘的细流,哗啦啦地汇入我的手中。
而我,在确保汉娜大婶找不到破绽的前提下,开始频繁地出入铁匠铺。
“汤姆大叔,我听镇上的老人说,东边那个黑木庄园以前挺风光的,怎么就突然荒废成那样了?”在一次去拿补好的铁锅时,我状似无意地拨弄着炉火,以一种小姑娘八卦的口吻闲聊道。
老汤姆正在挥汗如雨地给一块熟铁去杂质,听我提起黑木庄园,手里的铁锤微微一顿,叹了口气道:“嗨,那地方啊,以前可是这方圆百里最丰饶的庄园。可惜啊,黑木家族生了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子。最后一任继承人阿尔瓦,是个彻头彻尾的烂酒鬼。”
“酒鬼?”我歪了歪头,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可不是嘛!”老汤姆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发出“哧哧”的白烟,“那家伙把他爹留下的家底败得精光,连地契都抵押出去了。后来那庄园开始‘闹鬼’,他吓得屁滚尿流,索性直接搬到了邻镇,整天缩在那些下等酒馆里用掺了水的劣质麦芽酒麻痹自己。那块地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顶着‘受诅咒’的恶名,连一头猪都养不活。我敢打赌,阿尔瓦现在做梦都想把那片地甩掉,哪怕只换几桶便宜的黑麦酒,他也绝对会屁颠屁颠地签字画押。”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垂下眼帘,看着炉火里跳跃的火星,嘴角溢出一抹极浅的弧度。
阿尔瓦。邻镇。酒鬼。
黑木庄园最后的合法所有人,确切情报,到手。
不过,在去买地之前,作为一个合格的种田流玩家,我还得做一件事——把地价,压到尘埃里。
不仅如此,我还要确保,在这个排斥魔法、讲究神圣教廷统治的国度里,没有任何不长眼的蠢货会跟我竞争那片土地。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寒风呼啸得像是一群饿狼在荒原上撕咬。
我坐在阁楼的干草堆上,闭上眼,通过灵魂契约将意识链接到了一号和二号身上。
“一号,二号,停下手里的采矿工作。今天晚上,给你们安排个新任务——去当‘气氛组’。”
黑白扭曲的共享视野中,两具森白的骨架微微一顿,随后空洞的头骨上下磕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咔哒”。
深夜的黑木庄园,死寂,荒凉,被积雪覆盖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今晚,这座坟墓突然“活”了过来。
“咚……咚……咚……”
一阵阵沉闷、缓慢、极具压迫感的敲击声,突然从庄园主屋斑驳的墙壁内部响了起来,在死寂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吱呀——哐当!”
主屋二楼那扇早就锈蚀的铁艺窗户,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突然疯狂地、剧烈地开合撞击起来,在雪夜里发出刺耳的、如同女人尖叫般的金属摩擦声。
一号将一块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破烂的白色挂毯披在身上,幽幽地站在那扇巨大的破损窗户前。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个高大、扭曲、仿佛没有实体的白色阴影在窗幕后缓缓蠕动,那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由我刻意外放的幽绿色魂火,在黑暗中犹如鬼火般剧烈燃烧、跳跃。
二号则用它那粗壮的骨爪,在地板上疯狂地拖曳着一根生锈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动。
“天、天主在上……那是什么?!”
距离庄园几百米外的荒草路上,两个巡逻路过的镇卫兵直接被这动静吓得当场瘫软在雪地里。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绿光芒、有白影一闪而过的窗户,连手里的锈铁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
“是恶灵!是那些死在里面的冤魂回来索命了!快跑啊!”
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镇子方向跑去,甚至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淡黄色的、散发着尿骚味的痕迹。
仅仅过了一夜,“黑木庄园恶灵复苏、生人勿近”的恐怖传闻,就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在卡特镇以及周边区域彻底炸开了锅。
甚至连平时最横行霸道的警备队,晚上在巡逻到东边边界时,都会不约而同地绕道而行,生怕被那飘忽的“绿火恶灵”给吸干了精气。
现在,那片土地已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绝对凶地。
很好,前期铺垫完成,是时候去收割我们的“酒鬼继承人”了。
翌日清晨,大雪初霁,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换上了一身在集市上淘来的、干净却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裙子,头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旧围巾,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我的腰间,系着一个沉甸甸的鹿皮袋。
里面,躺着我这几天通过老汤姆交易积攒下来的、成色十足的整整二十枚帝国金币。
这在边境,已经是一笔能让普通人过上十年富足生活的巨款。
我搭乘了一辆运送木材的顺风马车,在中午时分来到了邻镇。
相比于死气沉沉的卡特镇,这里显然要大上不少,但也更加混乱。
我循着空气中那股劣质酒精和呕吐物的酸臭味,一路找到了镇上最肮脏、最喧闹的下等酒馆——“双头猎犬”。
“吱呀——”
推开那扇油腻得几乎能刮下一层黑泥的木门,嘈杂的声音、劣质黑麦酒的刺鼻气味、以及混杂着廉价烟草的烟雾,如同一堵实体墙一般重重地撞在我的脸上。
“一杯最便宜的黑麦酒,再加两个面包屑!”
“哈哈,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今天又输了三个铜板!”
我冷眼扫过那些在肮脏的木桌前大声喧哗、满脸横肉的佣兵和无赖,最后,在酒馆最阴暗、最靠近垃圾桶的角落里,找到了我的目标。
那是一个头发蓬乱得像个鸡窝、身上的呢子外套早就破烂不堪且打满油污的男人。
他正瘫软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抱着半瓶浑浊的黄褐色马尿,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呓语着什么。
最后一任黑木后裔,阿尔瓦。
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椅,动作优雅地坐了下来。
“阿尔瓦先生?”我将声音伪装得有些沙哑和低沉。
“嗝……谁、谁叫老子?”阿尔瓦艰难地抬起他那浮肿得像死鱼一样的眼袋,用一种浑浊、迷离的眼神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恶心的白沫,“没钱了……别想从老子这拿走半个子儿……嗝,除非你请老子喝一杯……”
我微微一笑,没有废话。
“啪!”
我伸出右手,将那个沉甸甸的鹿皮袋重重地砸在布满油污的木桌上。
沉闷的、属于金属特有的碰撞声,在嘈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脆。
袋口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散开,露出了里面一抹抹耀眼、纯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整整二十枚帝国金币。
酒馆那原本喧闹的角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周围好几张桌子上的赌徒和佣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双双猩红、贪婪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那袋金币上。
阿尔瓦原本还迷糊的脑子,在看到那抹金色的刹那,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金、金币?!”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变了调的惊呼,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双手像鸡爪子一样颤抖着想要去抓那个袋子。
我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根磨得极度锋利的精铁刺“咄”的一声,狠狠地钉在了距离他指尖只有一毫米的桌面上。
铁刺的尾部还在剧烈颤动,散发出冰冷的光。
阿尔瓦吓得惨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手,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阿尔瓦先生,金币是你的,但前提是,你要表现得像个绅士。”我慢条斯理地收回铁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是某位低调‘慈善家’的代理人。我的主人是一位虔诚的圣光信徒,听闻卡特镇的黑木庄园恶灵作祟,不忍看其荒废,有意买下那片土地,并进行‘净化’与超度。”
“净化?超度?”阿尔瓦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浮肿的脸上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狂喜,“哈哈!你要买那个鬼地方?!那可是个连魔鬼都不愿意去的死地!你确定要用这袋金币换那片废墟?!”
“当然,我的主人从不缺钱,缺的只是一份功德。”我平静地看着他。
二十个金币,对于一片占地数万平方米、蕴含着未开发魔晶矿脉的庞大庄园来说,简直是抢劫。
但对于眼前这个连下一顿饭、下一杯酒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烂酒鬼来说,这笔钱,就是他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
“我签!我签!老子现在就签!”阿尔瓦急不可耐地大喊着,唯恐我反悔似的,那副急迫的模样,活像是个急于把祖坟都卖掉的不孝子。
“别急,我们需要一位合法的公证人。”
我微微偏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坐在二楼雅座、冷眼旁观的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那是男爵派驻在当地,专门负责领地纠纷、税务公证以及契约转让的管家。
在这个世界,没有男爵府管家的印章,任何私下交易的地契都是一张废纸。
当然,在我和阿尔瓦“商谈”的时候,我已经让人送上了一枚亮闪闪的金币,作为那位管家大人的“出场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帝国,金币比教廷的圣水还要好用。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一份崭新的、用上等羊皮纸书写的土地转让契约便摆在了桌面上。
“……自今日起,黑木庄园及其所属的所有荒地、森林、山丘,其所有权正式归属‘匿名新领主’所有。”
阿尔瓦颤抖着手,用那根满是泥垢的羽毛笔,歪歪扭扭地在契约最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男爵的管家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枚特制的金属印章,在红色的火漆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带有男爵府双头鹰徽记的火漆印,完美地烙印在地契上。
“合作愉快,阿尔瓦先生。”
我将那张还散发着火漆微温、具有绝对帝国法律效力的地契缓缓折好,收进怀里,然后利落地将那袋金币推到了阿尔瓦面前。
在周围无数贪婪、猩红的目光彻底锁定他之前,我压低兜帽,起步跨出了酒馆。
至于那个酒鬼能不能带着那二十个金币活过今晚,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手握地契,我甚至没有在邻镇停留,直接搭乘了最快的一班邮政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卡特镇。
我没有选择回汉娜大婶的破旅店,而是踩着肮脏的积雪,径直走向了那栋代表着镇上最高世俗权力的建筑——警备队办公室。
“砰!”
我一把推开那扇有些发霉的橡木大门。
办公室里,正瘫坐在椅子上、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剔着指甲缝里污垢的警备队长雷诺,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
“哪个不长眼的蠢货……”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在看清是我之后,那双陷在肥肉里的眯眯眼猛地一亮,随后咧开一嘴黄牙,冷笑道,“哟,这不是小艾拉吗?怎么,终于知道本队长的好处,来交‘治安费’了?”
他拍了拍腰间硬邦邦的锈铁剑,不怀好意地往前凑了凑。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在雷诺错愕的目光中,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带有帝国男爵府公章、硬邦邦的、崭新羊皮纸地契,然后——
我极其用力、极其响亮地,将那张地契直接拍在了他那张油腻的大胡子眼皮底下。
“雷诺队长,”我直视着他那双油腻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与玩味,“我是来通知您的。黑木庄园,已经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而我,艾拉,已经被正式雇佣为黑木庄园的唯一、合法、具有男爵府备案的守林看守人。”
雷诺剔指甲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看清地契上那鲜红的男爵府双头鹰公章,以及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庄园看守人:艾拉”几个字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愕然转为震惊,再从震惊转为铁青。
“这……这不可能!”
雷诺粗暴地一把抓起地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字一个字地扫视过去。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那上面的公章、税讫印记、以及男爵府管家的亲笔签名,都合法、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根据神圣帝国法律,私有领地的看守者,在领地内部拥有绝对的“自治防御权”。
在没有领主允许、或者确凿的叛国证据下,即便是地方警备队,也无权擅闯私有庄园。
换句话说,从这一刻起,我,艾拉,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时可以敲诈榨干的孤女,彻底跳出了他的手掌心!
他再也没有任何合法的借口,来干涉我,或者监视我。
“你……你这个该死的死丫头,你从哪弄来的钱买下这片地?!那个该死的‘新主人’到底是谁?!”雷诺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叮当乱响,嘴里的口水几乎要喷在我的脸上。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的猪肝色脸庞,我内心深处那属于亡灵女王的灵魂,忍不住发出一阵愉悦到极点的无声大笑。
“新主人是一位高贵的、不愿透露姓名的圣光慈善家。”我微微欠身,故意用一种受宠若惊、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语气说道,“至于我?我只是个帮主人看门、顺便‘驱逐恶灵’的可怜孤女罢了。队长大人,如果以后我的庄园出了什么治安问题,我可是会直接向男爵府写信投诉的哦。”
“你——!”
雷诺咬牙切齿,右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剑柄,那双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却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动了男爵府公证地契上的看守人,就是对领主权威的挑衅,他这个小小的警备队长,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祝您今天愉快,雷诺队长。”
我优雅地直起腰,挑了挑眉,在雷诺那几乎要吃人般的目光中,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伐,毫不留恋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警备队沉重的木门在我身后重重合上,将雷诺那无能狂怒的咆哮声彻底隔绝在内。
卡特镇冰冷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瞬间扑打在我的脸上,让我那因为兴奋而有些燥热的皮肤微微一凉。
然而,就在我踏下警备队门前台阶的第一秒,我浑身的肌肉,在瞬间毫无征兆地彻底绷紧!
一股比雷诺要强盛千万倍、带着尸山血海般冷酷、精准、如同手术刀一般的可怕视线,在风雪中,无形地锁定了我的眉心。
我心头猛地一震,那属于强者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按兵不动,只是缓缓抬起头,顺着那道视线望去。
街对面。
在漫天狂舞的飞雪中,一个穿着帝国精锐轻甲、背负着黑色长弓的年轻士兵,正静静地斜靠在破烂的石墙上。
瑞克。
他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锋利的短刃,那双如孤狼般幽深、冷酷的大理石般黑眸,正死死地、毫无保留地钉在我的身上。
风雪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也遮挡了他眼底的神色。
但这一刻,我清晰地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那种不再是简单怀疑、而是彻底转为解剖般的审视,以及……一种发现了巨大威胁后、高度警惕的冰冷杀意。
我购买、并即将入住黑木庄园的行为,非但没有让我显得平凡。
反而,在这个精锐帝国斥候的眼里,让我彻底从一个“有点古怪的小镇孤女”,升级成了一个……值得他倾尽全力去关注、去抹杀的“重点怀疑目标”。
“啪嗒。”
街对面的瑞克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右手将短刃收回鞘中,然后,慢条斯理地踩着薄雪,朝我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