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鞋底碾碎薄雪的微弱沙沙声，在这一刻比惊雷还要刺耳，像是一柄无形的细剑，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路往上戳。
我没有回头。
在这个时候回头，无异于直接告诉这个敏锐的帝国斥候“我心里有鬼”。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因为本能警惕而微微紧缩的瞳孔恢复正常，甚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比谁更会演戏吗？
本女王前世在维兰诺王宫里演了十几年的优雅公主，还能被你一个帝国大兵用眼神给吓露馅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着，故意将怀里抱着的那袋熏肉和白面粉搂得更紧了一些，活像一个生怕被抢了口粮的市侩小民，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径直朝着镇西头的铁匠铺走去。
“汤姆大叔！大喜事啊汤姆大叔！”
还没跨进铁匠铺那四面漏风的草棚，我就扯开嗓子，用一种暴发户般尖锐、轻浮且带着按捺不住得意的声音大喊起来。
“哐当！”
老汤姆手里刚拿起的铁钳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愕然地转过头，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以及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愚蠢的狂喜。
但他是个聪明人，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便立刻注意到了我身后不远处那道若隐若现、不紧不慢地吊着的黑色身影。
“艾拉？你这丫头，一大早吃错药了？”老汤姆粗着嗓子配合。
“我发财了，汤姆大叔！不，应该说，我转运了！”我一屁股坐在铺子旁的烂木凳上，故意将怀里的蓝裙子一角露出来，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市侩，“那个黑木庄园！你之前说的那个荒废的黑木庄园，被一个有钱的贵族老爷买下来了！男爵府的管家大人亲自做的公证，我被正式雇佣为庄园的唯一看守人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摸出几枚亮晶晶的铜板，噼里啪啦地拍在铁砧上，声音清脆。
“瞧瞧！这是管家大人预支给我的工钱！那个高贵的领主老爷说了，只要我把庄园里的杂草除干净，把那些漏风的窗户和塌了的院墙修好，每个月给我发整整两个银币！”我两眼放光，双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愚蠢”幻想，“汤姆大叔，我得赶紧干活。你这最好的劈柴斧头、除草镰刀、还有修墙用的泥刀和铁钉，统统给我来一套！我可不能让领主老爷觉得我偷懒！”
铁匠铺外，风雪渐大。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瑞克正抱着双臂，静静地斜靠在斜对面面粉摊那有些发霉的木柱旁。
他那双大理石般冰冷、深邃的黑眸，隔着朦胧的雪幕，像是一台无情的扫描仪，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我假装毫无察觉。
在老汤姆转身去工具堆里帮我挑挑选选时，我还因为“兴奋过度”，一脚踩在了一块圆滚滚的煤渣上，整个人“哎哟”一声，狼狈不堪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面粉袋险些飞出去。
“你这毛手毛脚的丫头，当了看守人也成不了体面人！”老汤姆啐了一口，粗鲁地把我扶起来，顺手将一捆沉甸甸的农具扔在了一辆破烂的手推板车上，“拿去！看在邻居的分上，这些折价算你三十个铜币。别死在那个闹鬼的庄园里，到时候连工钱都没命花！”
“呸呸呸！大叔净胡说，我现在可是有神圣教廷庇护的合法看守人，恶灵才不敢碰我！”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脏雪，满脸愤愤不平地反驳着。
随后，我极其费力地推起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像是一个急于向新主人摇尾巴的温顺奴仆，在瑞克和不远处警备队二楼窗口雷诺队长那阴鸷、探究的共同注视下，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推着板车走出了卡特镇的边界。
直到庄园那两扇爬满了枯死藤蔓、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在风雪中缓缓合拢，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我那原本卑躬屈膝、充满市侩谄媚的脊梁，才在一瞬间缓缓直了起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锈迹，嘴角那抹属于“愚蠢孤女”的笑容在眨眼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维兰诺王女的冷酷与平静。
“盯吧，慢慢盯。”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荒凉庄园，低声自语。
白天，我必须把这场戏演足。
我挥舞着刚买来的新斧头，吭哧吭哧地砍着主屋门前那些枯死的灌木，把沉甸甸的木柴整齐地码在墙角；我拿着镰刀，大汗淋漓地清理着过膝的荒草，累了就一屁股坐在沾满鸟粪的石阶上，用洗得褪色的袖子毫无形象地擦着汗。
我能感觉到，在庄园外围那片幽暗的黑木林里，始终有一道微弱、却精准得如同附骨之疽的呼吸声。
瑞克这个帝国斥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耐心。
但在黑夜和暴风雪的掩护下，这片荒废的庄园，就是我最完美的法外之地。
深夜，万籁俱寂，狂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疯狂地拍打着主屋那早就摇摇欲坠的窗棂。
我合上沉重的橡木大门，用三根粗壮的木棍将门死死顶住。
随后，我一瘸一拐地拎着一盏微弱的油灯，顺着那条散发着陈腐霉味、酸败酒气的石阶，缓缓走下了黑木庄园地下那个塌陷了大半的旧酒窖。
这里，将是我的新起点。
【叮！】
【检测到宿主已合法拥有该领地，主线任务【立锥之地】已激活。】
【任务目标：在领地内挖掘并整理出一个面积不低于200平方米的地下空间，并建立第一座亡灵建筑。】
【任务奖励：解锁基础建筑【埋骨地】、【魂火祭坛】建造权限，经验值+200。】
“一号，二号，别在底下一口一口抠石头了，出来干活。”
我心念一动，前方的虚空中，一道散发着微弱绿色荧光的亡灵空间大门悄然撕裂。
伴随着细微的白骨摩擦声，两具高大、粗壮的白骨骷髅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它们空洞的头骨中，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在黑暗中微微跳跃，向我传递着绝对臣服的灵魂波动。
它们的手里，攥着我通过老汤姆特制的精铁矿镐，那锋利的铁刃在油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把这个酒窖往深处、往两边开挖。记住，动静要小，泥土直接填埋到最深处的天然地裂里。”
在我的灵魂指令下，两具骷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立刻化身为最完美的“007无情劳工”。
“夺！夺！夺！”
那是沉闷得几乎被厚重土层完全吸收的掘土声。
没有休息，没有抱怨，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它们不需要五险一金，不需要按时吃饭，只要给它们一把工具，这两只骷髅就能把地心都给刨穿。
在这幽暗潮湿的地底，泥土被翻开时散发出的腥气、腐殖质的霉味，混杂着铁镐撞击岩石爆出的微弱火星，构成了一幅诡异却让我极度安心的画面。
我坐在一旁有些发霉的木桶上，闭上眼，通过灵魂契约将自己的意识与它们链接。
每一分钟，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随着它们机械的劳作而产生奇妙的共鸣，那是一种掌控、扩张、以及将力量在大地上延伸的绝对掌控感。
整整三天三夜。
在地面上，我是个白天下地除草、累到直不起腰的可怜姑娘；在地面下，一个长宽约十五米、高约三米的不规则巨大地下大厅，终于在三天的疯狂开掘中初具雏形。
【地下空间开辟完毕，面积：225平方米，满足任务要求！】
【是否消耗10点精神力、一块低阶魔晶原石，建造初级亡灵建筑【埋骨地】？】
“建造。”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冰冷钢针狠狠扎入太阳穴的剧痛。
我闷哼一声，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但我没有停下，而是从怀里摸出那颗通体泛着幽蓝光芒、好不容易从一号爪子里克扣下来的低阶魔晶原石，用力扔向了地下大厅的正中央。
“嗡——”
魔晶在半空中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点耀眼、纯净的幽蓝色魔法荧光，在漆黑的大厅里如星雨般洒落。
紧接着，大厅中央那松软的泥土开始像沸水一样剧烈蠕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根根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惨白兽骨、碎骨，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底诡异地凸显。
这些白骨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相互交织、重叠、压缩，最终，在浓郁的灰色死气包裹中，凝聚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高两米，散发着淡淡霉变味道与极寒气息的白骨土丘。
【叮！【埋骨地】建造完毕！】
【功能：每日自动凝聚并压缩周遭死气，每72小时可在土丘中孕育一具绝对服从的低阶骷髅仆从。
当前可容纳/召唤上限：3/3。】
看着这个在帝国教廷眼里罪不容诛、代表着绝对邪恶的白骨土丘，我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这哪里是邪恶建筑？
这分明是我未来王国的“第一家自动化无人工厂”！
时间过得极快。
三天后的深夜，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一只有些纤细、却白皙如玉的骨爪，猛地扒开了埋骨地表面的灰色死气。
一个骨架明显比一号二号要小上一圈、但骨质却显得更加紧密的全新骷髅，摇摇晃晃地从骨丘中走了出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一团极其微弱、如同萤火虫般的绿火怯生生地闪烁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号了。”
我走上前，非常无良且资本家地将一柄崭新的精铁矿镐塞进了它那没有一丝血肉的指骨里，伸手拍了拍它那光秃秃的脑壳，“去吧，跟你的两个哥哥一起，去享受福报007吧。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懂吗？”
三号懵懂地歪了歪头，灵魂火焰剧烈晃动了两下，似乎在抗议这惨无人道的剥削。
但由于系统的绝对控制，它最终还是极其温顺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加入了那场无休止的采矿大军。
三号的加入，让魔晶的开采效率再次暴增。
然而，连续数日不停歇的高强度劳作，让一号和二号的骨骼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灰暗的裂纹，甚至连眼眶里的魂火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毕竟，在这个圣光教廷统治的国度，空气中的死气稀薄得可怜，亡灵根本无法得到自然的补充和修复。
“系统，建造第二个建筑，【魂火祭坛】。”
【消耗5点精神力、两块魔晶原石、铁矿料若干，【魂火祭坛】建造开始。】
这一次的消耗让我只是微微有些目眩。
在大厅的另一侧角落，泥土翻滚，一座由纯黑色岩石筑成、表面刻满了诡异且扭曲符文的圆形石质祭坛拔地而起。
在祭坛的正中央，一团约有人头大小、呈幽蓝色的冷能火焰静静地悬浮着，不带任何温度，却散发着一种让亡灵生物近乎本能渴望的庞大死气。
“一号，二号，上去充电。”我下达了指令。
两具骨骼有些磨损的骷髅立刻急不可耐地走上了祭坛。
当它们踏入祭坛范围的一瞬间，那团幽蓝色的冷火分出几缕细微的蓝色光丝，顺着它们的脊椎骨一路蔓延，游走在它们全身每一根骨骼上。
“滋滋……”
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治疗声在寂静的地下大厅里响起。
它们肋骨和指节上的那些细微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幽蓝色的死气填补、抚平，原本黯淡的魂火更是猛地蹿高了寸许，变得比以往更加凝实、明亮。
“完美。一个能生产，一个能保养修复。”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吹了个轻快的口哨。
我的“亡灵第一生产线”，至此彻底闭环！
接下来的连续数日，我的生活规律得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精密运转的齿轮。
白天，我是卡特镇人民眼里的“可怜虫”和“勤劳小蜜蜂”。
我穿着那件打了干净补丁的蓝色旧棉裙，在荒凉的庄园里除草、用泥刀和粘土修补破损的庄园围墙，甚至还会大声地跟每一个偶尔路过庄园边界的镇民打招呼。
我还要应付瑞克那无处不在的暗中窥探。
有一次，我甚至故意在修补二楼破窗时“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梯子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在厚厚的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疼得眼泪汪汪，坐在地上揉着红肿的脚腕大哭。
一个连梯子都爬不稳、一摔就哭的笨拙孤女，怎么可能跟那个曾经覆灭的维兰诺王国的余孽扯上关系？
而到了夜晚，当漫天大雪将一切痕迹掩埋。
我就会回到那温暖、诡异的地下大厅。
在魂火祭坛那幽蓝色冷光的照耀下，我像是一个最纯粹的守财奴，清点着一号、二号和三号每天挖出来的魔晶原矿。
大厅的墙角里，已经堆起了一座散发着迷人蓝色光晕的矿石小山。
而我的精神力，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极度消耗、枯竭与魂火祭坛反哺的循环中，迎来了质的飞跃。
【宿主精神力提升，当前等级：亡灵学徒（中级）！】
【系统空间容量提升，最大可操控亡灵上限提升至：5！】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蠢货。
比如，“黑牙”巴顿。
这个之前被我设计断了腿、几乎倾家荡产才治好腿伤的街头地痞，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将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我的头上。
他在镇上的酒馆里、集市上，瘸着腿四处散播着关于我的恶毒谣言：
“那个艾拉绝对是被恶灵附体了！你们瞧瞧，正常人谁敢住进那个受诅咒的黑木庄园？她一定是在和魔鬼做交易，要不然她哪来的钱买那些工具？！”
愚昧的镇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也因为他的话，对我更加敬而远之，这反而省了我的麻烦。
但巴顿显然不满足于动动嘴皮子。
在一个没有风雪、月光惨白得有些刺眼的深夜。
巴顿瘸着那条有些萎缩的右腿，像一只在夜色中寻找腐肉的秃鹫，悄无声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黑木庄园的主屋后方。
他手里攥着一柄生锈的短刀，嘴里低声嘟囔着恶毒的咒骂，试图在庄园里搜刮点值钱的物件，或者是找到能彻底毁掉我的“邪恶证据”。
当他沿着主屋斑驳的墙角，摸索到一处几乎被枯枝败叶和积雪完全掩埋的地下室通风口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深夜的寒风中，那一处狭窄、破碎的通风口铁栅栏缝隙里，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吹出腐败难闻的陈年死气。
相反，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在漆黑夜色中显得无比诡异、无比妖冶的幽蓝色光芒，顺着那砖石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折射了出来。
巴顿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贪婪与病态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对恶灵的恐惧。
他像一只令人作呕的壁虎一般，整个人毫无顾忌地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将那张满是黑黄烂牙的脸，死死地贴在了通风口的铁栅栏上，拼命地睁大眼睛往那漆黑的地底深处看去。
地下大厅深处。
在魂火祭坛那柔和却透着极寒的蓝色冷光照耀下。
巴顿清晰地看到，三个高大的、浑身没有一丝血肉的惨白骷髅，正机械、富有节奏地在冷光下挥舞着矿镐。
而在这些骷髅的身后，那个在镇民眼里瘦弱、可怜的孤女艾拉，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魔晶矿石旁，手中把玩着一颗纯净得不含杂质的原石，那张原本平凡的侧脸，在冷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高贵。
那一瞬间，地底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巴顿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骷……骷髅……亡灵法术……”
他在心里发出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惧尖叫。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长满倒钩的铁爪，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险些当场失禁。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爬，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的巢穴，但因为动作太急、太慌乱，那条本就瘸了的右腿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碎石堆上，在死寂的夜空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却无比清脆的“咔哒”声。
“谁？！”
地下大厅里，我原本微闭的双眼在刹那间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两团墨绿色的魂火在眨眼间爆燃而起！
一号、二号、三号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洞的颅骨极其整齐地偏转，齐刷刷地看向了通风口的方向。
巴顿吓得魂飞魄散，他甚至顾不得瘸腿传来的剧痛，在雪地上手脚并用地疯狂爬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通风口的范围。
他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跑出了黑木庄园的范围，才瘫软在一棵枯死的黑木树下，剧烈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冷冽的夜风一吹，他那几乎被恐惧冻结的脑子，却在这极度的刺激下，开始以一种病态、扭曲的方式疯狂旋转起来。
“不对……这不是恶灵……这是亡灵法术！那个该死的死丫头，居然是个异端！是个该上火刑架的亡灵法师！”
巴顿死死盯着庄园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底的惊恐在这一刻开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贪婪与狂喜。
在神圣帝国，私自召唤亡灵、私藏魔晶，任何一条都足够诛九族。
同样的，对于那些渴望立功、渴望抓住异端和前朝余孽的帝国大人物来说，这个秘密的价值……
“艾拉……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巴顿伸出猩红的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满口令人作呕的黑黄烂牙。
他死死攥着拳头，在月光下发出一声夜枭般压抑的低笑，随后，他强忍着瘸腿的剧痛，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积雪，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卡特镇内那些帝国军人驻扎的临时营地艰难地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