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就该被清理。
这是我重生以来,学到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生存法则。
巴尔铎诧异地看着我,他那张被烈火与烟尘熏得粗糙的脸上,充满了不解:“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五天后……”
“计划有变。”我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们的‘好邻居’,似乎等不及要给我送一份大礼了。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决定提前回礼。”
我的目光穿过洞窟,投向矿道深处。
在那里,格罗姆大概还在做着他一石二鸟、渔翁得利的美梦。
他以为自己棋高一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知道,当一只蚂蚁妄图算计巨龙时,它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科林!”
“主宰。”亡灵骑士无声地出现在我身侧,猩红的魂火如两团燃烧的血。
“把那个被你打断了腿的兽人斥候带过来。”
片刻之后,那个在初次遭遇战中被科林俘虏的碎骨部落斥候,被两具骷髅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
我没有废话,精神力化作最锋利的尖针,直接刺入他那简陋的识海。
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抽搐,但我的目的不是折磨,而是信息。
很快,一幅潦草但足够清晰的地图,在他混乱的记忆中被我剥离出来。
碎骨部落的营地,一个建立在丘陵背风坡、用劣质木栅和乱石堆砌起来的巢穴,其所有防御薄弱点,在我眼中一览无余。
“很好。”我收回精神力,那兽人斥候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我甚至懒得去看他一眼,对科林下令道:“处理掉。”
“遵命。”
解决完情报问题,我转向已经集结完毕的军队。
这支军队,寒酸得可笑。
核心是科林,我最锋利的剑。
他身侧,潜伏着那只被我命名为“夜影”的亡灵影豹,它漆黑的身体与洞窟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蓝的眼眸证明着它的存在。
科林身后,是十具由矮人尸骨转化而来的“磐石卫士”。
他们是我最新的杰作,虽然还未经过巴尔铎的符文强化,但矮人天生粗壮的骨骼让他们远比普通骷髅更加坚固。
他们手中,已经换上了巴尔铎工坊里出品的制式铁剑与小圆盾,虽然粗糙,却远胜骨矛。
再往后,是三十具从战场上拼凑起来的僵尸。
他们行动迟缓,是我临时转化的炮灰,负责吸引火力和拆迁。
最后,是近百具最基础的骷髅兵,他们是我的主体力量,也是消耗品。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一支看起来像是从哪个闹鬼坟场里临时拼凑出来的杂牌军。
但今天,这支杂牌军,将作为行刑者,去执行第一场只属于我的审判。
“巴尔铎大师,”我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矮人,“我要出去清理一下垃圾。我的‘合伙人’,有没有兴趣观摩一下,你的武器在实战中的表现?”
巴尔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那支沉默得令人心悸的亡灵军队,最终,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狂热与好奇的光芒。
“……当然!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姑娘,是真有本事,还是在吹牛!”
他抓起身边那柄比他自己还高的巨锤,大步跟在了我的军队后面,仿佛不是去观战,而是去赶一场盛大的集市。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石山脉的薄雾时,我的亡灵大军,走出了幽暗的山谷。
我没有选择任何战术性的迂回或潜行。
我们就这样,浩浩荡荡,光明正大地踏上了通往碎骨部落的丘陵。
骷髅兵整齐的步伐踩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密集声响,汇成一股死亡的节拍。
阳光照在他们光秃秃的骨骼上,反射出森然的白光,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要让格罗姆,让他所有的族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招惹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用最绝对、最碾压的力量,将他们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连同他们的血肉与骨头,一同碾成齑粉!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远处的丘陵顶端传来,那是碎骨部落的哨兵发现我们了。
我能想象得到营地里此刻的混乱。
格罗姆大概会从他最温暖的兽皮毯子里被惊醒,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部落前来挑衅。
他会骂骂咧咧地走出帐篷,准备召集他那群乌合之众的战士。
然后,他会看到我,看到我身后的这支军队。
我甚至能提前感受到他那一瞬间的错愕、惊恐,以及……绝望。
这种感觉,让我冰冷的灵魂深处,涌起一丝近乎愉悦的战栗。
复仇的甜美,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
在于亲眼看着你的敌人,在你精心布置的剧本里,一步步走向毁灭。
丘陵并不算高,很快,碎骨部落那简陋得可笑的营地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用削尖的木桩和乱石堆砌的围墙,上面站着零零散散的兽人哨兵,他们正惊慌失措地朝着下面大喊着什么。
营地大门处,一片混乱。
无数兽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简陋的皮甲,手中胡乱抓着石斧、骨棒,茫然地看着山坡下这支缓缓逼近的、由骨头组成的军队。
他们的骚动,在看到我身后那个扛着巨锤的矮人时,达到顶峰。
“是那个矮子!”
“那个铁匠也跟亡灵法师混在一起了!”
他们的叫嚷,充满了恐惧。
而当格罗姆那臃肿肥胖的身影,拨开人群,出现在营地门口时,所有的嘈杂都为之一静。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穿黑袍、静静站立在军队前方的身影。
他看到了我身后的科林,看到了那些手持铁剑盾牌的矮人骷髅。
他的脸色,瞬间从嚣张的愤怒,变成了活见鬼一般的煞白。
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带着几具骷髅,在月圆之夜去偷袭血斧部落。
他以为,我会陷入他布下的“嫁祸”之局,被帝国的军队追杀得焦头烂额。
他唯独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在他最自鸣得意的清晨,以“王”的姿态,君临他的城下。
我没有给他任何开口求饶,或是狡辩的机会。
对于垃圾,不需要审判,只需要清理。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那座混乱的营地。
“一个不留。”
冰冷的命令,通过精神链接,下达给每一个亡灵单位。
“夜影!”
随着我的一声轻喝,潜伏在我身边的亡灵影豹,如同一道被拉长的黑色闪电,骤然射出!
它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那些兽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冲到了那道脆弱的木墙前。
没有丝毫停顿,它的利爪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在木墙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吼!”
一声夹杂着灵魂嘶吼的咆哮,从缺口处炸开!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兽人战士,怒吼着举起石斧冲向夜影,但他的动作在后者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夜影只是优雅地一侧身,锋利的爪子顺势划过。
“噗嗤”一声,那兽人的喉咙被整个切开,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防线,被撕开了!
“为了主宰!”
亡灵骑士发出第一声,也是唯一一声战吼。
他猩红的魂火猛然暴涨,高举长剑,第一个冲进了缺口!
他身后,十名矮人骷,磐石卫士,组成一个紧密的盾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紧随其后!
他们手中的铁剑,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劈砍和突刺。
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带走一个兽人的生命。
碎骨部落的战士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嚎叫着,挥舞着简陋的武器,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石斧砸在磐石卫士的盾牌上,迸发出刺耳的声响和一连串火星,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迎接他们的,是盾牌缝隙中,瞬间刺出的、致命的剑锋!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由钢铁与纪律,对阵血肉与混乱的、一边倒的屠杀!
“上!都给我上!杀光这些骨头架子!”格罗姆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但他自己却在不断后退,试图躲回他那最大最华丽的帐篷里。
我冷漠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再次下达了命令。
“僵尸,推进。拆掉它。”
我身后那三十具行动迟缓的僵尸,终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他们无视了正在厮杀的战场,径直朝着部落的建筑走去。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戮,是破坏。
图腾柱、帐篷、武器架……所有代表着这个部落存在过痕迹的东西,都在他们腐烂而充满巨力的手中,被一一摧毁。
一个兽人萨满,举着一根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法杖,试图用他那可笑的巫术阻止僵尸的步伐。
一团墨绿色的能量团打在一具僵尸身上,只是让它晃了晃,然后,那僵尸伸出两只手,直接将萨满拦腰撕成了两半。
山脊之上,一名身穿帝国侦察兵皮甲、面容饱经风霜的老兵,正用一个单筒望远镜,将这惊悚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叫赫克托,是奥薇莉亚将军麾下最资深的斥候。
他本是奉命前来侦察兽人骚乱的源头,却意外地目睹了这场亡灵的战争。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
“我的光明神啊……”他喃喃自语,“这些……真的是亡灵吗?”
在他数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与亡灵生物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
那些东西,大多是凭借本能行动的怪物,混乱、无序、畏惧阳光。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些骷髅兵,在那个骑士的带领下,进退有据,配合默契,甚至懂得用盾牌保护侧翼!
他们的战术,比帝国某些地方的二流守备军还要精妙!
那个黑色的豹影,如同鬼魅,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猎杀着兽人中的指挥者和小头目,高效得令人发指。
而那个站在山坡上、黑袍笼罩下的身影,从始至终,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冷漠的君王,俯瞰着自己的军队,为她扫平一切。
赫克托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亡灵法师,这是一支军队!
一支拥有着可怕意志和纪律的、亡灵的军队!
他不敢再看下去,立刻收起望远镜,压低身子,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脊的另一侧。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报告给奥薇莉亚将军!
战斗,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接近了尾声。
当我的脚,踩在碎骨部落营地那混合着泥土与鲜血的土地上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坟场。
到处都是兽人残缺的尸体和被拆毁的建筑废墟。
我的亡灵军队,以损失了二十多具骷髅兵和三具僵尸的微小代价,全歼了碎骨部落近两百名兽人战士。
巴尔铎跟在我身后,他那柄巨锤上,一滴血都没有沾。
因为根本轮不到他出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再看看我那些正在默默回收同伴残骸、甚至捡拾可用武器的骷髅兵,嘴巴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了一句:
“疯子……”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叹,径直走到了营地的中央。
在那里,我的磐石卫士们,将最后一个活口,押送到了我的面前。
是格罗姆。
他浑身发抖,皮甲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污,那张平日里写满狡诈与凶残的绿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噗通”一声,他被重重地按倒在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饶……饶命!伟大的亡灵主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做您的狗!为您做任何事!”他涕泗横流地磕着头,将他那兽人最后的尊严,碾碎在泥土里。
我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的情报很有用。”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永恒的、为我效力的机会。”
格罗姆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以为我真的要放过他。
“谢谢主宰!谢谢主宰!”
“不用谢。”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他的头顶。
幽蓝色的死亡魔力,开始在我的指尖汇聚。
【亡灵转化】!
格罗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终于明白了我话里的真正含义!
“不!不——!”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灰败、僵硬。
他的肌肉开始萎缩,又在死亡能量的灌注下,重新变得臃肿、畸形。
他那双充满贪婪与恐惧的小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紧接着,两团饱含着不甘、痛苦与怨毒的魂火,在黑暗的眼眶中,缓缓燃起。
“呃……吼……”
他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科林一脚踩住。
【叮!亡灵转化成功!】
【您获得了新的单位:僵尸首领(格罗姆)】
【品质:精锐】
【特性:初级统率(可对低阶僵尸单位产生威慑与加成),碎骨猛击(保留部分生前战斗技巧)】
我感受着与这个新生的僵尸首领之间建立起的、绝对服从的精神链接,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垃圾,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而且,还成了一件有点用的工具。
我收回手,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该去取我真正的报酬了。
血斧部落,卡加斯,还有那颗“熔岩之心”。
然而,就在我准备下令,让亡灵大军重新集结,向黑石山脉深处进发时,我的精神之海中,一只被我留在山谷外围充当警戒的“骷骨鼠”,传回了一副让我眼中魂火微微一跳的画面。
山谷的入口处,那片我刚刚离开的丘陵地带,一支小规模的军队,正缓缓出现。
他们装备精良,队列整齐,阳光下,盔甲上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队伍的最前方,一面绣着帝国雄鹰与利剑的旗帜,迎风招展。
他们来得,比我预想中,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