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洗刀池边打坐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那天下午他和往常一样,在清理完池边的杂物之后,在池边盘腿坐下准备吸收池水中的阴寒能量来淬炼经脉。但就在他引导那股能量进入体内的瞬间,他挂在脖子上的那块母亲留下的玉佩,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胸口——那块残破的玉佩正在散发出一种淡青色的光芒,非常微弱,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清楚,但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那块玉佩跟他母亲的死有关,那块玉佩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把玉佩摘下来握在手心,那股微弱的震动感顺着他的掌心传入手臂,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信号。他能感觉到玉佩中的能量正在和他的灵力产生共鸣——那种共鸣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握着玉佩站起来,目光在洗刀池周围扫视了一圈。玉佩的震动似乎在指引着他走向某个方向。他跟着那种感觉走了几步,发现玉佩的震动随着他的移动方向而发生了变化——当他朝东走的时候,震动变得更强烈一些;当他朝其他方向走的时候,震动会减弱。他跟着玉佩的指引,走出了洗刀池所在的山谷,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完全覆盖的小路,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他从未来过这个地方。这条路已经被荒废了很久,杂草丛生,路面几乎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凭着脚下偶尔踩到的几块残破石板确认这里曾经是一条路。他拨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大约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堵被苔藓覆盖的石壁。玉佩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强,几乎像是在他手心跳动一样。
他收起玉佩,仔细查看那堵石壁。石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伸手拨开那些藤蔓之后,发现石壁的表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样式和洗刀池中蕴含的那种阴寒能量的气息非常相似,应该是同一种来源。他伸手触摸那些符文,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刻纹路的瞬间——石壁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然后,那堵石壁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黑暗的通道。
他愣住了。洗刀池后面藏着一条密道——而打开这条密道的钥匙,就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那块玉佩。他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弯腰钻进了那条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陈旧气息。他摸索着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几米之后,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他走进了一间大约十平米左右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刀。那把刀插在石台中,只露出刀柄和一小截刀身,刀柄是用一种黑色的金属制成的,上面缠绕着深色的丝线,样式古朴而沉稳。刀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那股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凌厉、带着一股仿佛能切开空气的锐气——让江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慢慢走近那个石台,伸手握住了刀柄。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刀柄的那一瞬间——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信息猛地冲入了他的脑海。那些信息中包含着刀法的传承、修炼的心法、以及一段断断续续的记忆——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山巅之上,手持同一把刀,面对着千军万马,一刀斩出,天地变色。他看到那座山的山巅崩塌了,看到那些敌军在刀光之下如麦浪般倒下,看到那个身影转过身来——
他看不清楚那张脸。那些信息太过庞杂,他现在的修为还太低,无法承受那股完整的力量,信息流在他的意识中炸开之后又迅速消散,只留下了一些零散的碎片。但他记住了其中最重要的那部分信息——一套名为《九幽斩》的刀法心诀,比他那本染血的刀谱上记载的功法更加完整和深奥。那本染血的刀谱,似乎只是这套心诀的一部分残篇。
他握着那把刀在石室中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完全平息下来,才缓缓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那些灰尘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露出了下面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刀身狭长,微微带着一丝弧度,刃口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寒光。好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他把刀从石台中完全拔了出来,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适中,重心恰到好处,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把刀收好,又在石室中仔细查看了一圈。石室不大,除了中央的石台之外,四面墙壁上刻着一些文字和图谱。他用衣袖擦去墙壁上的灰尘和苔藓,辨认出那些文字的内容——那是《九幽斩》刀法的完整口诀和招式图解,比刚才涌入他脑海中的那些信息更加系统和完整。他站在墙壁前,一字一句地认真阅读起来,把那些口诀和图谱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记忆中。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修炼这套刀法的高阶内容,但他先把完整的内容记下来,等修为提升了再慢慢练习。
他在石室中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开始变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走出通道,那堵石壁在他身后自动合拢了,恢复了之前那种被青苔覆盖的陈旧模样。他站在通道外面,握着那把新得的刀,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那股清冷的气息。他不知道这把刀的来历,不知道这间石室是谁建造的,也不知道那套《九幽斩》刀法的完整威力到底有多强。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一定是江家留给他最后的遗产。他握着刀,感受着那股从刀身上传来的力量,一种从未有过的信心在他心中缓缓升起。他收刀入鞘,转身走下了后山。天色已晚,但他脚下的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