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如期举行。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整个青云宗最热闹的日子——外门数千名弟子同台竞技，优胜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甚至有机会被内门长老选中收为真传弟子。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擂台上刀光剑影，观礼台上坐着十几位内门长老和几位核心弟子，气氛热烈而紧张。但对于杂役弟子来说，这场大比和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杂役弟子连参加大比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能在远处看着那些外门弟子在擂台上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杂活。
但今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在大比开始前的第三天，宗门忽然发了一条通知——今年的大比向所有杂役弟子开放，只要自认为有实力的杂役，都可以报名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赛。这条通知在杂役院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人兴奋地报了名，有人犹豫不决，更多的人则选择了观望——因为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上去也是丢人。
江辰听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正在洗刀池边清理池水。他握着竹竿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竹竿，抬起头望向演武场的方向。那边传来了隐隐的喧哗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外门大比的预赛已经开始好几天了，现在正是最激烈的阶段。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等了七年的机会——来了。他以杂役的身份报名参加了外门大比。
报名处的外门弟子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时，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笑话，但因为负责登记的工作性质又不能笑出来。那个外门弟子确认了好几遍他的名字和身份，然后用一种像是在憋笑的语气说：“江辰，杂役院——你确定你要报名？”江辰点了点头。那个外门弟子耸了耸肩，在名册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递给他一块写着编号的号牌。
消息传得很快。一个做了七年杂役的废物报名参加了外门大比——这个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外门，然后传到了内门。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人觉得这个杂役大概是活腻了想上去挨一顿打。柳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了起来：“那个连挑战都不敢接的废物，敢报名参加外门大比？”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期待——他期待着在擂台上遇到那个杂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教训他一顿。
大比当天，江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走进了演武场。周围那些穿着整齐的外门弟子看到他，纷纷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同情的。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候赛区域，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在他低垂的眼帘下，他的目光正在快速扫视着擂台上那些正在比试的外门弟子的动作——他们的出招习惯、他们的发力方式、他们的反应速度。他在心中默默分析着每一个人的优缺点，把那些可能在后续比赛中遇到的有威胁的对手提前标记出来。
第一场比试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外门弟子，用的是一柄制式长剑，走的是刚猛路子。那人看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杂役，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擂台旁边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哄笑声——显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裁判宣布开始的声音刚落，那个外门弟子就提剑冲了上来，一剑直刺江辰的胸口——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在外门弟子中算是不错的，角度也很刁钻。但在江辰眼中，这一剑的速度太慢了。江辰侧身避开剑锋——他的闪避动作幅度极小，看起来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碰巧躲开的。但在躲开剑锋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经贴上了对方握剑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扭——对方的铁剑从他的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之后插在了地上。那个外门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那柄剑，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茫然。
整个擂台周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轰的一声，喧哗声炸开了。一个杂役，一个做了七年杂役的废物，在第一场比试中一招就缴了外门弟子的械——这个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江辰没有趁机追击，而是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裁判宣布结果。裁判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宣布江辰获胜。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还给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外门弟子，然后转身走下了擂台。在走下擂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集中在他的后背上——有震惊的、有难以置信的、有重新开始审视他的。他低着头走过人群，回到了候赛区，重新在那块石头上坐下来，表情依然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在他平静的表情之下，他握着号牌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一个可以继续藏在暗处的杂役了。他已经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而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些对手——会比第一场强大得多。但他的刀——比那些人想象的要快得多。他垂下眼帘，调整呼吸，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遍《九幽斩》第一式的发力要领。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届大比中走到多远，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退回去了。七年的隐忍，等的就是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