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第二场比试,江辰抽到了一个比他预想中要强得多的对手。那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在外门中排名靠前,使用的是一柄开山刀,刀法刚猛霸道。那人在预赛中已经连胜了三场,气势正盛,听裁判念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杂役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那种和第一场对手一模一样的轻蔑笑容——不,比第一场的那个人更加明显,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个在外门排名靠前的弟子打一个杂役,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上台之后,他甚至没有摆出完整的战斗姿态,只是单手提着那柄厚重的开山刀,刀尖垂在地面上,斜眼看着江辰说了一句:“你自己认输吧。省得我动手,伤了你一个杂役我还得去跟管事解释。”江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杂役院配发的普通短刀。短刀的刀刃上还有一些没有打磨干净的毛边,握柄上缠着的布条也有些松散了——那是他在洗刀池边洗了好几年刀之后最熟悉的一种刀,虽然是杂役用的普通货色,但在他的手中,这柄刀已经不再是一柄杂役刀了。
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那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动了。他的速度极快,手中的开山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江辰的头顶。这一刀的力量极大,如果被正面劈中,普通人可能要粉身碎骨。台下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刀太狠了,完全不像是同门切磋应有的力度。但江辰没有躲。他迎着那道劈下来的刀光,手中的短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下而上地撩起——刀光和刀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而尖锐的金铁交击声。然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柄沉重的开山刀在碰撞之后从外门弟子的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然后咣当一声掉落在几米之外的擂台地面上。那外门弟子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江辰手中那柄纹丝不动的短刀——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柄短刀——那柄杂役用的短刀——在江辰的手中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不属于它本身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斗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刀意。虽然非常微弱,但在场的几位内门长老中有眼光毒辣的人,在看到江辰出刀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招架,那一刀中蕴含的已经超出了普通外门弟子的水平。
回过神来之后,裁判宣布江辰获胜。整个演武场在安静了片刻之后轰然炸开——如果说第一场的胜利还能被解释为运气好,那第二场一招缴械击败一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可以解释了。一个杂役——一个在青云宗做了七年杂役的废物——两招击败了两个外门弟子。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演武场,然后迅速扩散到了整个青云宗。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看着正在走下擂台的江辰。他的目光在江辰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一件有些费解的事情。
江辰没有去看周围那些人的反应。他弯腰捡起掉落地上的开山刀,还给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外门弟子,然后转身走下了擂台。他低着头走过人群,回到了候赛区的那块石头旁边坐下来。他的表情甚至比第一场之后还要平静——但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他的猜测没有错——那本染血的刀谱上的刀法,在他经过洗刀池能量的淬炼和后山石室里那套《九幽斩》心法的加持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他原本需要达到炼气七层才能施展的层次。他现在虽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但他的刀,已经能劈出炼气七层巅峰的力量了。
他垂下眼帘,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下一场比赛可能遇到的情况。连胜两场之后,他一定会成为所有参赛者重点关注的对象,接下来的对手不会再用那种轻敌的态度来对待他了。他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在隐藏实力和全力以赴之间找到一个更加精确的平衡点。他握着那柄杂役短刀的刀柄,指腹轻轻摩挲着缠在握柄上的那些已经磨得发亮的布条。七年了——那些布条上的每一道磨损都对应着他在后山树林和洗刀池边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他等的就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出刀的这一刻。而这一刻,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早了一些。他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短刀插回腰间,然后靠在墙上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下一场比赛的各种可能性。连胜两场之后他一定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重点,接下来的对手不可能再用那种轻蔑的态度来对待他了。他必须在隐藏实力和全力以赴之间找到一个更加精确的平衡点——既要保证能赢,又不能暴露那本染血刀谱和《九幽斩》的存在。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下一场比赛的各种可能的走向。演武场上的喧嚣声在他耳边渐渐隐去,他的世界只剩下他和刀。阳光穿过演武场上空的旗帜投下流动的影子,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和议论声交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但那些声音都无法穿透他面前那道无形的屏障。他在脑海中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的招式和自己的应对方式预演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最优解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比上台之前更加从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