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辰就推开了七长老院落的门。七长老已经在院中等着他了,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他看了一眼推门进来的江辰,直接站了起来,走向院子后方的一扇小门。"跟我来。"
江辰跟在他身后,穿过那扇小门,沿着一条隐蔽的石径来到一处位于山峰背面的山谷中。山谷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地面上铺着细碎的石子,中央立着几根木桩,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清晨来这里。我会教你如何正确运转灵力来配合你的刀法。"七长老说,"你在杂役院那些年自己摸索出的运功路径,在你现有的修为阶段够用,但如果你想往上走,就必须重新系统地调整。"
七长老的教学方法简洁直接——先让江辰按照原来的方式出一刀,指出问题,再让他按照正确的方式出一刀,让他自己感受差异。第一天的训练就是站在木桩前重复出刀和收刀。七长老要求的出刀角度和他原来的习惯有着细微的差别。当他微调了角度之后,他发现刀锋切入木桩的深度比原来深了将近一寸,手腕受到的震动也小了很多。同样的灵力输出,只是改变了刀刃切入的角度,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他在木桩前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先用新刀练习了上百次出刀,又换回那柄卷了刃的杂役短刀用同样的角度再练了上百次。他必须用大量重复来让身体记住这个新的角度。七长老坐在山谷入口处,偶尔说一两个字调整他的姿态。他看到江辰用旧刀时出刀的流畅度比用新刀更高——那柄短刀在江辰手中已经用了太久,身体对那柄刀的重量和平衡点已经熟悉到了不需要意识参与的程度。
中午休息时,七长老递给他一瓶药酒。药酒的效果很好,涂上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酸痛感就缓解了大半。七长老说:"你的旧刀已经和你磨合到了很高的程度,不要因为有了新刀就放弃它。在战场上,用一柄你完全熟悉的刀,比用一柄没磨合好的名刀更有用。灵力运转也是一样的道理,新路径一开始会让你不习惯,但它更高效,对经脉负担也更小。"
下午的训练转向了步法和身法的综合练习。七长老用树枝在石子地面上画了几条步伐路线,要求江辰在移动中完成出刀和收刀。要在高速移动中保持正确的出刀角度和灵力流转节奏,难度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他反复试错,前六次都以失败告终。但在第七次尝试时,身体忽然找到了感觉——脚步移动的同时,腰部的扭转和手臂的伸展在灵力以新路径运转时达到了一种同步。刀锋顺畅地切入了木桩,没有卡顿,没有偏差。那种身体记忆在洗刀池边七年间偶尔会出现,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
到傍晚训练结束时,他的手臂和肩膀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了。但成果是明确的——修正后的出刀角度让木桩上的刀痕深了近一寸。他在反复试错后成功完成了一整套步法与出刀的连贯动作,七长老在他完成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沿着石径走回院落,将两柄刀并排放好,涂上药酒,在床边坐了下来。他在杂役院的七年中,无数次在收工后独自摸到后山树林中练刀。那时候没有师父,没有指导,只有那本染血刀谱和一柄杂役短刀。现在有了七长老的指导,他发现有人指点和自己摸索的效率差别太大了。七长老指出一个问题,他练几次就能改过来;而自己摸索时同样的问题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才能意识到。
他在入睡前想起刚入青云宗做杂役的第一年,有一次路过内门演武场,看到几个内门弟子在练刀。他站在远处看了很久,直到一个内门弟子发现了他,走过来把他赶走了。那个人说:"一个杂役,看什么看,你一辈子也碰不到这种刀法。"那句话他记了很多年。而现在,他在七长老的指导下以比他当年在远处看到的那些内门弟子更系统的方式修习着刀法。
他在那两柄并排放着的刀在夜色中反射出的微光中,以当年那个内门弟子说的"一辈子也碰不到"的话和他在洗刀池边的七年和那本染血刀谱和那两场战斗和今天在七长老指导下的第一天训练——在这些以他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的光影和触感中——作为他从杂役到真传跨越后在复仇之路上迈出第三步的起点,在明天清晨继续走向山谷开始第二天修行的准备中,安静地进入了他在新阶段中第一个训练日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