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压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张凡每天按照核心弟子的标准完成杂役任务后,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他住的地方是外门杂役区最角落的一间小屋,屋顶有几处漏雨,墙壁上有一道裂缝,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他没有抱怨过——在修仙界中,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
他的修炼速度在半个月中又提升了一截。按照那把无名古刀中封印的残魂传授给他的功法,他从炼气期三层突破到了炼气期四层,距离五层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速度放在天刀宗的外门弟子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但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气息,在外人面前始终维持着炼气期三层的水平。他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他只需要在考核那天让所有人看到就够了。
白天他完成杂役任务,晚上他在那间屋顶漏雨的小屋中苦修。残魂传授给他的刀法不仅包括招式运转,还有一套独特的身法步法——他每天晚上在黑暗中练习那套步法,按照残魂的指示在屋中放置几块碎石,闭眼在碎石之间穿行,开始时总是绊倒,但半个月后已经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准确绕过每一块石头。那些被他击败的对手之所以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正是因为那套步法在发挥作用。
他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他只需要在那个人人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场合——内门考核——让所有人看到就够了。
内门考核的消息在一个雨天的清晨传到了外门。公告栏前围了上百个外门弟子,有人兴奋有人紧张。张凡挤进人群看了一眼考核规则——分三关:第一关是修为测试,检测是否达到炼气期四层;第二关是刀法考核,需要在指定时间内完成一套基础刀法;第三关是实战对战,通过抽签的方式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后留下来的十个人可以进入内门。
他的目光在第三关的规则上多停了一下。实战对战——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前面的修为测试和刀法考核只是门槛,只有最后站在台上的那十个人,才有资格进入天刀宗的内门。
考核那天,张凡换上了他最好的一件衣服——其实也就是一件没有补丁的灰色布袍。他站在外门演武场上,和上百个外门弟子一起等待着考核的开始。
第一关的修为测试,他用炼气期四层的修为通过了——不多不少,刚好踩在及格线上。监考的内门师兄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关的刀法考核,他中规中矩地完成了一套基础刀法。没有失误,也没有亮点,在监考师兄的眼中,他和前面那些通过考核的人没有太大区别。
但第三关开始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外门中一个出了名难缠的人,炼气期五层修为,以刀法狠辣著称。那个人在抽到张凡的名字时,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抽到一个炼气期四层、在外门没有任何名声的对手,等于白送一场胜利。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在外门弟子的认知中,这场胜负几乎没有悬念。
两人在演武台上站定后,那人连礼节性的抱拳都没有做,直接拔刀,一刀朝张凡的肩头劈了下来。
张凡侧身避开,没有拔刀。那人一刀落空,转手又是一记横斩,刀锋贴着张凡的衣襟划过,割断了他几根衣带。演武台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这一刀如果再偏两寸,就会直接切到他的皮肉。
张凡依然没有拔刀。他在那人的第三刀劈出时终于动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侧转,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他抬起左手,一记掌刀精准地切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那人手腕一麻,手中的长刀脱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演武台周围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之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在看到那把刀落地的瞬间,全部闭上了嘴。
演武台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监考的内门师兄宣布:"张凡,胜。"
那人捂着手腕,脸色铁青地看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刀,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下了演武台。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场——张凡在接下来的几轮对战中,全部采用同样的方式:不拔刀,等对方先出手,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招制胜。他的身法快得让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每一次出手的位置都精准到像是提前计算过一样。四场对战,他全部赢了,没有拔过一次刀。
台下的人群中,有人在低声议论这个从不拔刀的外门弟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有人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在新人大会上被王莽打到头破血流的人"——这个信息在人群中传开之后,围观者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最后一轮的对手,是一个炼气期六层的外门老弟子。那人的刀法修为在外门弟子中排名前十,据说已经参加过三次内门考核,虽然前三次都卡在了第三关,但他的实战经验远非普通外门弟子可比。他站在台上,看着张凡的目光中没有任何轻视,只有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很强。"他说,"前四场你都没有拔刀,这说明你对自己的身法有绝对的自信。但我是不会让你进内门的——我需要这个名额。"
张凡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把从外门兵器库领来的普通制式长刀,然后伸手握住了刀柄。在全场上百人的注视下,他拔出了刀。那刀身在外门午后的阳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光——那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外门制式武器,但在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台下有人感觉那把刀给人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像是突然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重量感。
两人在台上对峙了三秒。外门老弟子先动了——他的刀法以快著称,第一刀直取张凡的胸口,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一出手就是全力。刀锋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啸,台下的观众中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张凡没有闪避。他的刀从下往上一挑,精准地格开了那一刀,然后顺势一转,刀背拍在对方的手腕上。
"铛——"外门老弟子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了演武台边缘的地面上。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从那人出刀到他的刀脱手,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快得让人眼睛来不及跟上。
监考的内门师兄沉默了几秒,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宣布:"张凡,胜。获得内门弟子资格。"
台下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议论声。有人低声说"他居然真的进了",有人说"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还有人回头去看王莽的表情。王莽没有说任何话,转身挤出了人群。他低着头,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张凡收起刀,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下了演武台。他在走向台下时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他看到了王莽离开的背影,但没有停下来。他从人群中穿过,走向了内门的入口。阳光照在他背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灰色布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但他没有回头。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天刀宗内门弟子了。内门入口在他面前敞开着,那扇门后面是更广阔的修炼之路。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从今天开始,就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他面前了。一个两个月前还在外门杂役处被人随意欺负的新人,如今已经站在了内门的门槛上。但他也知道,内门中的竞争会比外门更加激烈,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严的规矩、更大的挑战。内门弟子的待遇比外门好得多,但竞争的压力也远超外门——那些在内门修炼多年的师兄师姐,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在跨过那道门槛时,脚步没有一丝犹豫。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无名古刀中的残魂在他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像是在说:这才刚刚开始。张凡在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几乎看不到的弧度——他等的就是"刚开始"这三个字。内门的通道很长,两侧点着油灯,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响——那是他踏入天刀宗内门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