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正式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天,在内门执事堂领取了内门弟子的制服装具和一份比外门丰厚得多的修炼资源——三瓶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和一本内门基础刀法。他将那些资源领到手时旁边几个内门老弟子看了他一眼——一个穿着崭新内门弟子服的新人,修为看起来只有炼气四层,在内门老弟子眼中和一只闯入了猛兽领地的兔子差不多。
但张凡不在乎他们的看法,拿着东西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内门住所——一间单独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比起外门那个漏雨的杂役小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屋顶不会漏雨,墙壁上没有裂缝,而且有独立的院墙可以隔绝外界的视线和声音。他在院中站了片刻,在安静中感受了一下这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然后他走进屋中,在桌边坐下来,将那三瓶聚气丹和十块下品灵石摆在面前。这些在外门时他根本接触不到的资源,现在他一次就领到了相当于外门弟子好几个月才能积累到的量。
他当天晚上服用了一枚聚气丹开始修炼。药力在他运转功法时融入经脉中,比他自己苦修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和的药力在经脉中扩散开来,滋养着他的丹田和经络。三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时发现修为已经触碰到了炼气五层的边缘——一枚聚气丹的效果,抵得上他苦修十天。
在接下来的一周中他专注于修炼,没有去内门的任何公开区域走动。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吃饭和偶尔到后山练习刀法。他不敢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外门已经落后了太多,他需要用加倍的努力才能追上那些在内门修炼了好几年的老弟子。一周之后他成功突破了炼气五层。他在突破的那个晚上在院中站了很久,看着夜空中透过头顶树冠的星光。外门那些日子——被人欺负、住在漏雨的小屋、干着最重的杂役——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他是内门弟子了,但他知道路还很长。
他走进屋中点燃油灯,翻开那本从外门带来的残缺刀谱。刀谱是从他体内那柄无名古刀中封印的残魂记忆中拓印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一种他在外门的刀法课上学不到的发力技巧和刀势变化。他在院中按照图上的招式练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才停下来。他在石阶上坐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汗水,在月光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他的修为和刀法都在快速提升,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那柄古刀中的残魂正在以一种他不完全理解的方式影响着他的身体和意识。他甩了甩头将那个念头驱散,站起来继续练刀。不管代价是什么,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在内门修炼了半个月后修为从炼气五层初期推进到了五层巅峰,距离六层只差半步。那本残缺刀谱上的招式他已经练会了前四式,每一式的威力都比外门的那些基础刀法强出不止一筹。有一天他在后山练刀时遇到了一位内门的师兄,那人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他练了几招,然后说了一句:你的刀法路子很野,但确实有用。张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确定那人是在夸他还是在试探他,但不管哪一种,他都不打算在内门中引人注目。他需要时间将修为提升到足以在接下来的内门大比中站稳脚跟的水平。他收起刀转身走回了小院,在那间安静的屋中继续服用聚气丹冲击炼气六层的瓶颈。那枚瓶颈在他连续冲击了三天之后在一个深夜中松动了,经脉中的灵气像是突破了某道无形的障碍,涌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空间——他突破了炼气六层。
突破炼气六层后他花了几天时间来稳固境界,然后开始修炼那本残缺刀谱上的第五式。那第五式的变化比前四式复杂了不止一倍,他在院中练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掌握了基本的动作框架。他在练刀的过程中偶尔会感觉到体内那柄无名古刀在他的丹田中微微震动,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在他的身体深处翻了一个身。那种震动每次都让他停顿片刻,然后他会放下刀坐在石阶上,在安静中感受体内的气息流转,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正常之后再继续练习。他告诉自己那可能是因为修为提升太快导致的气息不稳。但在他意识深处他知道那柄古刀中封印的残魂正在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逐渐苏醒。他不确定那残魂苏醒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他被王莽打倒的那个晚上他选择了接纳这柄古刀的力量,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了。
炼气六层的修为在服用了几枚聚气丹之后彻底稳固了。他尝试着将灵气注入那柄无名古刀中,刀身在灵气流过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光。那种光芒他在之前的练习中从未见过,那意味着古刀对他的认可程度在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而加深。他将刀收回鞘中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从小院中走出来第一次主动走向了内门的公共区域。他在演武场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几个内门弟子在场上切磋刀法——那些人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六层到七层之间使用的刀法比外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他安静地看了半个时辰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小院。他需要看的东西已经看到了他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内门中的位置和下一步需要达到的目标。他回到院中重新拿起刀,开始按照自己观察到的那些内门弟子的水平来调整自己的训练计划。
那天晚上他练完刀后没有立即回屋,而是在院中的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月光照在院中的地面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普通制式长刀的刀鞘在月光下泛着的微光。他的修为已经到炼气六层了从被王莽打倒的那天到现在他的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但变化越大他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那柄古刀中的残魂在他每一次突破时都会变得更加活跃,有时候他能在意识深处感受到一道不属于他的意识正在看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后背。他不知道那道意识什么时候会完全苏醒,也不知道它苏醒后会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即使那道意识真的对他不利,他也有自保的能力。他在那天晚上的月光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在年底之前,他要突破到炼气七层。七层是一个门槛,跨过去了他在内门中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他在那个决定之后走进屋中在那本残缺刀谱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年底之前突破炼气七层。然后翻到下一页在灯光下继续研究第五式的发力细节。不管那柄刀中封印的残魂最终会带来什么后果他都要在那之前让自己强大到足以面对它。他将灵气注入刀身刀锋上那层淡淡的青光在油灯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他收刀回到屋中在桌边坐下来,在油灯下将那份突破炼气七层的计划细化成了具体的每天训练安排——每天清晨练刀一个时辰,上午在聚灵之地打坐修炼,下午研究刀谱和残魂传授的心法,晚上服用丹药冲击瓶颈。他计划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这个目标。时间紧迫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他在写完计划安排后将笔放回笔筒中在油灯下看着那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字迹代表着他在这座宗门中为自己规划的路线。他在那片灯光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明天太阳升起时他的修炼之路又将开始新的一段。而他在那条路上已经比出发时走了很远。但还远远不够。他还要走得更远。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内门的夜晚安静而深沉。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柄从外门带来的普通长刀的刀鞘,在黑暗中感受着刀鞘上那些在无数次练习中留下的划痕和凹痕。那些痕迹记录着他在天刀宗中走过的每一步——从外门杂役处的那间漏雨小屋到内门这间带院子的小屋。他的手指在刀鞘上的一道最深的划痕上停了一下,那道划痕是在新人大会上被打倒时刀刃擦过刀鞘留下的。他记得那一天的一切——王莽的嘲笑、周围人的目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上的血和掌心中的泥土。那些记忆没有让他感到愤怒而是让他更加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变强。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不再回到那一天的状态——被人踩在脚下却无力反抗。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在那段记忆的尾声中在安静的内门夜色中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