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明月皎洁。
营火,噼啪作响。
“邪祟律灵快离开~邪祟律灵快离开~~”
维洛妮卡手持笛子,环绕着营火一圈又一圈地进行着“神秘”的舞蹈。
(小姐…你这是在……)
一旁的纱夜双手环胸,一脸不解地看着。
“呔!妖怪!你这孽畜律灵还不速速退却!”
维洛妮卡迅速弓腰,笛似剑,指向纱夜。
(我说小姐,你又在犯什么大病…)
“大胆妖孽!还敢顶嘴!拿命来,哇呀呀呀呀!”
维洛妮卡携小碎步而来,她右手高举,左手持笛,开始环纱夜绕圈。
(我说小姐啊,您以后还是少去看点杂技表演吧…)
纱夜一把抓住维洛妮卡的右手,缓步往帐篷走去。
(小姐…该消停会了,再不睡觉,明天的工作就来不及了。)
“哼…妖孽,你可知这笛子是何物?你可知我这一笛子下去,你将昏厥半日?”
(别闹了小姐,先睡觉……)
咚。
笛子敲在纱夜的额头上,清脆一响。
(不好!小姐…共……感…)
顿时,一股不可抗力的昏厥感充斥在纱夜的脑中,话未尽,便倒了下去。
“哈哈!偷袭成功…这下是我…我…赢……了…”
维洛妮卡突然浑身一软,眨眼功夫,便靠在纱夜身侧,昏倒下去。
……
路上颠簸,一上一下。
月色照在两人的身上,泛着白白的光晕。
维洛妮卡眯着眼,咂吧两下嘴。
“嗯…早安……哈——”
可突然发现…双手…似乎动弹不得,她猛地张开眼。
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腿都被用麻绳捆住了。
“谁…谁!!纱夜!救命啊,我被绑架了!!”
(是我绑的,小姐,别乱动。)
维洛妮卡扭了几下,麻绳勒着手腕,不紧,但挣脱不开。
“纱夜!你捆我干嘛!”
(怕您从背上滚下去,您昏倒的时候磕到地上,额头肿了。)
“那、那你也不能——”
(能。)
纱夜一步一步向前,背上的维洛妮卡像一袋不太安分的面粉,左晃一下,右晃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绳结了……”
(和您学的,您教过我一次,忘了吗。)
维洛妮卡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绳结打得很整齐,蝴蝶结。
“……你还打了蝴蝶结。”
(好看,可爱。)
“这是重点吗喂!”
纱夜没回答,月光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冷蓝色的光。
“……纱夜。”
(嗯。)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没有。)
“那为什么我也昏了!你倒下去,我应该没事才对吧!”
纱夜停下脚步。
偏过头,侧脸对着月光,红色的眼睛斜过来,看了维洛妮卡一眼。
(小姐,因为共感。)
“共感怎么了,不就是——”
维洛妮卡张着嘴,喉咙里的字卡住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用笛子敲纱夜额头的那一下。清脆的,咚———
“……不会吧。”
(会。)
“你是说——我敲你,我也——”
(嗯。)
维洛妮卡把脸埋进纱夜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那你怎么不躲。”
(没来得及。您那一笛子,很快。)
“……对不起,我其实只是想……”
(小姐。)
“嗯。”
(能安静一会吗。)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
纱夜把背上的那袋面粉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
维洛妮卡把下巴搁在纱夜肩头,眼睛半睁着,看着路两旁的黑影一棵一棵往后退。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纱夜。”
(嗯。)
“到罗布村还有多久。”
(天亮之前能到。)
“那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纱夜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两声。
风吹过来,带着麦秸和露水的味道,维洛妮卡打了个哈欠,眼睛闭上了。
呼吸慢慢变沉。
纱夜偏过头,看了一眼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发蓝,一晃一晃的。
她转回头。
继续走。
(晚安,小姐。)
……
清晨。
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条,落在维洛妮卡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睁开。
草席。
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疼。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旁边——
纱夜还趴着。
黑色的长发散在草席上,像泼了一地的墨,几缕落在手臂上,几缕垂到地面。
呼吸很轻,肩膀微微起伏。
维洛妮卡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很久。
昨晚。
纱夜背着她走了半夜的路,自己却在背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在帐篷里,手边的绳结解开了,蝴蝶结拆成一根直直的麻绳,整齐地卷成一卷,放在草席角落。
纱夜睡在她旁边,维洛妮卡的手指凑到纱夜脸颊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软软的。
“……纱夜。”
“我其实……只是想捉弄你一下的。”
没有反应。
“我…我不讨厌你。”
她说完,想把手指收回来。
纱夜突然睁开了眼,手已经抬起来了——
五指扣住维洛妮卡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让手收不回去。
(小姐说的,可是真的?)
“你你你你——你装睡!!”
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
(不知道哦~~)
纱夜眨了下眼,瞳孔里映着维洛妮卡那张烧熟的脸。
“你你你……无耻!可恶!!”
(小姐先动的手。)
“我、我只是碰了一下!你这是——这是——”
(是什么。)
维洛妮卡张着嘴,词汇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找到一个能用的。
(小姐。)
“干嘛!”
(以后还故意捉弄我吗。)
维洛妮卡愣了一下,把脸别过去,不看纱夜,声音闷闷的。
“……看你表现。”
纱夜松开她的手腕,翻了个身,面朝帐篷顶。
(那纱夜以后表现好一点。)
“哼~这还差不多。”
维洛妮卡把手缩回草席上,手指在被纱夜握过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温的。
帐篷外,鸟叫了一声,又一声。
太阳升高了一点,光从缝隙里涌进来。
(小姐…看到这一缕缕阳光,你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阳光?这大白天的太阳出来不是很……”
维洛妮卡猛地坐起来。
“补豪!!工作!!!”
维洛妮卡急匆匆地站起来,穿上衣裙,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屋内,还可以听到些许的呼喊声。
“纱夜!快跟上!要迟到了!”
纱夜无奈地摇摇头。
(小姐啊小姐…难得反应快了一回。)
紧接着便换好衣物走了出去。
推开门,她看着天空,轻轻呼出一团温热的气。
纱夜望向她奔跑的身影,这时…一声心灵的共感,传入她的耳旁。
(小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