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迟到了!!要迟到了啊喂!!!”
此时,纱夜正背着维洛妮卡,疾驰于草原之上。
“纱夜,你不是说黎明前就能到的吗?怎么还有这么远啊……”
(还不都是因为小姐那一笛子…)
(小姐,要加速吗?)
“要…要!!要快~~~”
话音未落,纱夜已经冲了出去。
裙摆被风扯成一面黑色的旗,猎猎作响,维洛妮卡的头发从纱夜肩头炸开。
“唔哇啊啊啊——纱夜!慢、慢一点!”
(您说要快的。)
“我没想到这么快啊…哇…”
风灌进嘴里,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维洛妮卡的脸埋进纱夜的颈窝。
草原从两侧往后倒,在高速的投影下变成一道一道模糊的色块,青的、灰的、偶尔一簇黄的野花,刚看见就没了。
维洛妮卡眯着眼,从纱夜肩后探出半个头。
“……纱夜。”
(嗯。)
“你看前面那棵树…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嗯。)
“这样会装上去的啊喂!”
(嗯。)
“你是只会说嗯了吗!”
(嗯。)
“……你故意的。”
(嗯。)
“啊啊啊,气死我力😡😡😡”
维洛妮卡气得想伸手敲纱夜的脑袋。
手刚松开领口,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被风掀下去。
她连忙重新抓紧,把脸埋回去,不敢再动。
树越来越近。
是棵老橡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伞下坐着一个老人。
纱夜在离老人三步远的地方刹住。
脚跟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草屑飞起来,落在老人的鞋面上。
老人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草屑,又抬起头,微微一笑。
“两位姑娘,赶路赶得挺急啊。”
维洛妮卡从纱夜背上滑下来。
腿有点软,适应了一会才站稳。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把裙子上的褶皱扯平,清了清嗓子。
“咳咳…老爷爷,请问,罗布村是在这个方向吗?”
老人指了指身后。
树后面,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晨雾里。
雾不浓,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尽头处,隐约能看见几座低矮的屋顶。
“顺着这条路走,一刻钟就到。”
“谢谢您,老爷爷!”
“纱夜,我们走!”
维洛妮卡鞠了一躬。转过身,拉起纱夜的手腕就往土路上走。
(小姐。)
“嗯?”
(您又走反了。)
维洛妮卡停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我…我知道,我只是先确认一下方向。”
(小姐…您的方向感还是一如既往的…)
“闭嘴。”
她转了个身,从纱夜身边走过去,步子迈的很大,裙摆甩得啪啪响。
老人坐在树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走得气冲冲,一个走得慢悠悠,他笑了一下。
低下头,随后…一团黑雾将他包裹起来。
待黑雾散尽,他披上了黑色的衣袍,带着漆黑的金属面具。
“她们来了,做好准备…”
仿佛是对着自己的影子在说话,随后便向前一跃,消失在树的影子里。
……
罗布村。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缝隙里嵌着干苔。
树下蹲着一条黄狗,看见人来,耳朵竖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维洛妮卡站在树荫里,往村里望。
土路。
两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长着草。
几间屋子的烟囱在冒烟,白的,灰的,直直地升到半空才散。
有人从巷子里出来,扛着锄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外乡人?”
“嗯。”
维洛妮卡点头。
“请问卡尔家在哪儿?”
扛锄头的男人往村里指了指。
“最里头,门前有棵柿子树的那家。”
他打量了维洛妮卡一眼,目光落到她腰间那支安魂笛上,又移到纱夜身上。
“……来办事的?”
“嗯。”
“去吧。他们家…唉…节哀…”
男人走了。
锄头扛在肩上,一步一步,鞋底蹭着土路,扬起细细的灰。
维洛妮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姐。)
“怎么啦?”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