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金桥花街上鲜有行人,即使清晨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的湿气和凉意也在夏末的太阳下渐渐消去。
阳光炙烤着柔曼,这座多吉斯的首都在此刻显得颇为安静,但有一处不是的,那高塔座即使在最逼仄的巷子中也能看见,哥特式的尖顶突兀的闯进天空。轰响的滋滋声自塔尖传播的很远,而磅礴的魔力自塔顶的针尖喷薄而出,覆盖整座城市,让柔曼城中每一处明显的魔力波动都显露无疑。
“柔曼的议会为了防备福肯的进一步东进,花费重金建造了这座禁魔塔。”科森如同闲聊一般向克洛维斯介绍着,两人此时正坐在塞纳人工河畔的阳伞下,那座黑色的尖塔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建筑上面雕刻的魔法回路,巡逻队卫队就在离他们两条街道远的地方在巡逻。
克洛维斯此时看上去只像一个生活富裕的老头,除开他略高的身高,他和本地人几乎没什么差别。“这座塔是天主教的手笔?我在福肯的军团服役时,曾数次面对过它。”克洛维斯如中年人一样摆弄着自己的,远比头发茂盛的胡须说道。
“还有,你的术式还真是好用啊,连最微小的警报都不会触发。”他看向尖塔说着。
此时的塞纳河畔人数稍多,但每当有人要靠近两人所坐的地方时,顽皮的孩童突然会将好奇心转向别处,贵妇们总将视线投往更靠近河畔的围栏下。
“这是生存的智慧。”科森点点头。“我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一个委托,灰烬协议中的一位成员发布的,他希望得到柔曼这座禁魔塔的核心魔法回路。”
“要当心想要玉石俱焚的疯狂者,他们会造成和战争一样的创伤。”克洛维斯带着善意的提醒说着,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的惨案,很多人只求暴力的毁灭,自身却也成为了暴力的施予者。
“对方应该值得信赖,我们曾有过几次合作。”科森再次点头,他本身就认同对方的说法。“而且他现在应该是在马哈维亚,那座疯狂的魔法城市。”
塞纳河上驶来一艘木舟,船上的小贩招呼着向岸边的人出售着商品,即使岸上没几个人关心他的吆喝。
科森将钱递了过去,拿回了一壶褐黑色的液体。“这种从南方带来的饮品我很喜欢,有时候可以很有效的改善我的精神状态,是一种相对而言很廉价的魔法饮品。”他边说着,便不顾滚烫将液体小口抿进腹中。
“你那个学徒的症状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不是奥术法师,没有了解过这种症状,但即使是灵魂最脆弱的初阶术士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克洛维斯顿了顿,看向对方一如既往平静的面孔,提及信中所说的主要问题。自拿到信起,他就没有看到科森有过一点焦急的情绪出露,这不太合乎对方的性格。
“这是每一个灵魂术士,或者说奥术术士所一定会经历的事情,是来自灵魂海的馈赠或诅咒。”科森淡淡的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的偏向别处,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像我们这样的灵魂特殊者,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本质的时候,都会在某种程度上面对灵魂海,而我们除了知道祂的一切魔法的起源,千万生灵的孕母和墓所外,一无所知。从来没有人真正透过那道虚无的帷幕真正见识过祂,法师做不到,巫师也做不到,传奇才可以堪堪窥见一丝。”科森自顾自的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你可以先缓缓。”克洛维斯将自己的饮品推给对方。
“而我们在术士阶段的时候就会窥见。”科森语速恢复了正常,将凉下的饮品一饮而尽。“每个人所见皆有不同,这印证了祂在初代教皇弗洛琳的笔记中的称呼,循之不归的涌动。”科森露出了一个很符合多吉斯礼仪的微笑,含蓄而自信。“我当初在面对之后就拥有了可以引导,甚至操控人的术式,代价是我不能学习绝大多数的元素魔法,只能空有庞大的魔力。”
“更多的人直接就回归了灵魂海,躯体不再起任何反应,一点点腐烂成泥。也有些人性情大变,神情空洞如人偶般。”科森细数这自己所见的种种惨案,抬头看了看偏移的太阳说道:“我那时是教会的组织者,是亲手将他们送进去的人。”
“邪典术士。”克洛维斯接住了对方的下一句话。“那时我仍在第二集团军服役,对这件事情有所耳闻,一个天才疯狂的想找回自己失去的天赋,但消息封锁的很严重,知道详细人员的人很少,大多也死在了军团之耻的事件中。”他面孔上维持的慈祥和安和少见的褪去,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机器——福肯教会中去。
“所以弗尔仅仅是精神力的衰弱简直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对我和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结果。”科森又倒了一杯饮品,不紧不慢的说着。
“就算有其他隐患没有显露出来,但只要灵魂和肉体没出问题,一切都是可以解决的。”他颇肯定的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科森式的沉稳。
克洛维斯余光扫过科森一眼,漫不经心的将好几块方糖投入温热的茶水中搅拌,他没有接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他一下子猜到了科森对解决方法的由来,他不太想继续这个令他回忆起过往的话题。
此时,高耸的禁魔塔发出沉闷的响声,科森和克洛维斯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感受到了滋滋的灼烧感。
“不是我们的人。”科森头侧向西城,那片颇混乱的地方,也被称为下城。
“也该走了,继续停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起码我们在这里待了近乎一个下午,即使没有一条魔法回路经过这里。”他继续说着,克洛维斯点点头,招呼过来一位使者,付清了自己点的花茶的账单,顺着离散的人流,踩着楼梯向宽广的街道上走去。
“金桥花街。”科森吩咐着车夫。
“魔法回路只有那里经过一条,但还不是主脉。”他坐在摇晃的车厢中,对一旁的克洛维斯低声说着。
“这件事情的进度只会越来越快,即使输送回路再怎么隐藏,再怎么变化,禁魔塔所需的庞大魔力总会有冗余的时候,到时候标记上就好了。”克洛维斯不以为然,他对天主教徒的造物显然更加熟悉。
“那我们可以悠闲一段时间了。”科森揉了揉有些肿胀发酸的眼睛,他的术式有时候可以借助眼睛为媒介施展出来,而他已经用了一下午了。
“我该寄送一些有关回路雕刻的书籍给弗尔了,星克丝说他学习基础法术很快,那当他到达南大陆的时候估计可以将魔法回路也基本掌握了。”科森若有所思的说着,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魔法回路的学习能是一个初阶术士可以掌握的吗?”克洛维斯带着打趣的意味说着。
“当然,他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