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维纳额头渗出细汗,即使傍晚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他取出手帕将将细密的汗珠擦干。
“瓦尔德阁下,我作为西顿议会的议长和南方贸易公司的股东向您告谢。”他和瓦尔德一同站在岸堤上很久,此前一直沉默的看着西顿的城市守军和福肯的驻军在清缴混乱的码头,当他看到那具巨大的娜迦尸体被拖出水面时,内心的恐惧几乎要表现出来,但作为一位精干的商人,他还是将情绪平复了下去。
“这是写在防御条例中的事情,多吉斯的利益与福肯同在。”瓦尔德点点头说着,福肯人特有的身高使得他仅是站立就给要微微仰视他的维纳带来压力。
“这次灾难自多吉斯建国以来第一次出现。”维纳头微微点着,话锋一转,指向正前方的灾难。“福肯作为延续了近千年的教会,一定能保护贸易不受其影响的吧?”被炮火击沉的船只在波浪的托举下缓缓露出水面,其上属于自己行会的标识和一同涌上来的零散人骨使得他面色阴沉。
“我们暂时不能保证,自从旧历二零四间海陷入狂暴起,直到第十纪开始才平息下来,比起我们,同为在第十纪立国,并一直靠着间海为生的你们才更为了解才对。”瓦尔德罕见的夸夸其谈,但眼神始终盯着残阳下泛红的海面。
维纳眨了眨眼,头习惯性的微微摇晃,这是他早年经商时留下的习惯,现在,他又在思考了。
“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将您的一部分士兵调遣在附近的几个港口附近?”
“这有违我们和多吉斯签订的协议,这是对你们权益的侵犯。”瓦尔德摇了摇头。
“不不,我们可以换个形式,我们以商业外交的形式雇佣一部分士兵作为港口驻兵的教官,基于庞大的基数,每个港口您进驻五十个士兵是非常合理的,而您和您的士兵会得到绝对合理的报酬。”维纳嘴角上扬,他一旦接触交易,不论身处怎样的场景总会如此,更何况他接下来提出的条件,他自认为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绝无拒绝的可能。
瓦尔德沉默的看向码头上分拣船只碎片的驻军。
维纳余光瞟向对方,又无声的笑了笑,神情变得冷静。“我想港口还需要进口不少福肯的魔导武器,我想我可以向多吉斯的国家议会申请一下有关福肯商业类型船只驻港的议案。”
夕阳撒在水面上的余晖晃闪的瓦尔德眼睛有些许酸涩,他点点头,说道:
“我会向安东将军抽调一部分术士和士兵驻扎进港口协助防卫和重建。”说着他的目光近岸靠去,那名刚刚将船只从水中抽离出来的术士感受到背后如芒刺针的注视,立刻转身跑向瓦尔德处。
“魔导武器的事情可以派人和他商谈。”瓦尔德居高临下的看着三米低地下的术士如此说道。
“祝我们的友谊长存。我还有,”
“细末的,零碎的条例可以和他细聊,我想去一位议员家中进行一次拜访。”瓦尔德突兀的打断了他,提出了一个称不上请求的请求。
“哪位?”
瓦尔德抬头看向高地的房子,稍稍回想了一下城中的布局。“月桂大道七号的房子。”
“那位议员去柔曼述职了,很长时间才能回来。”维纳说道。
“这两者之间并不耽搁,祝你我间的友谊长存。”瓦尔德想了想,说道。
月桂大道七号的房子前,相较于码头上的嘈杂和混乱,这里是如此的宁静,以至于傍晚带着暑气的水雾都有着催人熟睡的安宁。
瓦尔德按响了门铃。
“咔”一名超过四十岁的女性仆人将门拉开,她长有皱纹的面孔上带着合适的疑惑。
“尊敬的先生,我们没有发请帖给您,主人家也不在。”她半掩在门后的手紧紧抵住锁头。
瓦尔德身体稍稍前倾手握在门把手上,正准备轻轻的往外拉。
“老娑娜,是我,洛伦佐·维纳,我们商业上的朋友想参观一下卢卡议员的房子。”维纳匆忙的从马车上下来,将手搭在瓦尔德肩膀上,向那名仆人说着。
“尊敬的维纳先生,如果是您的朋友当然可以。”老娑娜抵在门锁上的手放了下来,拉开了半掩着的门。
别墅内整洁而简单,作为议员的住所缺少名贵物品,瓦尔德像个访客一样从一楼的每个房间参观起,但却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没有魔法存留的痕迹,多数房间中积攒着薄薄的灰尘,仿佛真的是一个长时间议员的房子。
瓦尔德走到那扇可以俯视整片码头的窗户前,手轻轻搭在窗框上。淡淡的魔法波动在瓦尔德的感知中出现,他转过身走到二楼的走廊处,看向客厅处正品鉴着茶水的维纳。
“维纳先生,您对这名议员有什么看法?”
“精明,富于心计但可靠,他是还是南贸易公司的第五股东。”维纳用银汤勺搅动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着。
“瓦尔德先生,您对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但我有个新的提议,出于对你我间利益的未来,我希望你举荐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来负责和福肯的交接。”
“这名议员要应付柔曼对西顿的审查,我恐怕……”维纳难的舒心的抿了抿茶水。
瓦尔德回想起不久前的雨夜,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这不是问题。”
“愿我们的友谊长存。”银勺撞击在茶杯壁上。
弗尔看着西顿的城墙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远,又绕了个圈,那道黑色的城墙便一直出现在他左侧的视野中。
“我们是要到哪个乡下?”福尔问道。
“不是乡下,太远了,而且还要让其他人花费时间联系我们,就在这,诺,到了”星克丝朝弗尔背面努了努嘴。
“车行?”弗尔问道,周围广袤田野边上矗立着的三层建筑,不时有马的嘶啼声传来。
“额,我们没留下什么痕迹吧?”弗尔对比了星克丝之前居住的环境,尴尬的岔开了话题。
“能藏起来的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是魔力波动被发现是没跑了的。”星克丝挠了挠翘起的头发,慵懒的神情中满是不在乎。“等风波过去就好了。”
“那我的训练?”
“想都不要想。”星克丝一口否定了他的想法,训练,呵,嫌安全屋太多吗?
“噢,抱歉女士。”弗尔习惯性的回答着。
“哎你道什么歉呢?”星克丝嗤笑着,但语气中更凸显的是无奈。“不要叫我女士。”她直勾勾的望着弗尔说道。
“好的,老师。”弗尔尴尬的搓了搓手,将两个布袋提起,里面满是是星克丝在房内回收的物品。“那我还能干什么呢?”
星克丝将手中的厚重书本甩在弗尔身上,“你老师给你的,多看看。”她伸了伸懒腰,将一枚印有特殊花纹的金币递给了柜台边上的服务员。
“泽拉尔。”星克丝低声朝那名服务员说道。
“二楼最里侧十四号房间。”服务员点点头。
“那是什么?”跟在星克丝背后的弗尔问道。
“密语。”星克丝简短的回答着,拉开了房门。“唔,你睡沙发。”她扫视了一圈屋子,自然的接过弗尔手中的物品,熟练度走进唯一的卧室,用腿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弗尔拂过书面上的字——回路基础。随手关上房门陷入沉思。
“喂。”星克丝突然将门开出条缝,探出脑袋向弗尔喊到:
“饿了的话一楼会提供餐饮,你去吃的话带一份上来。”
旋即又缩回房间。
窗外连昏暗的阳光都消失了,夜幕降临在大地上,显然没有听到星克丝叮嘱的弗尔此刻点燃了煤油灯,厚厚的书页已被翻去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