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问题?”弗尔合上书,向星克丝问道。
“我这半个月来难的休息会。”
弗尔将双手合放在书上,端坐着看向对方。
“把那堆带着的魔法物品安置好很花费精力。”
那双和间海一样蔚蓝的眼睛仍盯着她。
“问吧。”星克丝后仰跌进沙发里,无可奈何的说着。
“我看见书扉上的标注,这是一位巫师的原稿。”弗尔顿了顿,继续说道:“巫师处于什么阶层?”
“低中高阶术士,法师和大法师之上,在教会中担任重要职位。”星克丝将目光放空,语气呆滞的回答着。
“那战士呢?老师您是战士吧?”
“从一阶到十阶,一到三阶就是体魄上的锻炼,从四阶起开始将气血融入体魄,迸发出超乎常理的力量。”星克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弗尔,露出了一个蓄谋已久的笑容。
“你老师我呀,是魔法战士,是将魔法融入体魄的幸运儿。”她似乎等别人问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了。
弗尔露出疑惑的神情。“书上说术士们放弃气血以躯体容纳灵魂海的馈赠,所以躯体永远弱于分享气血的战士。”他问道:“魔法战士是可以使用术式的战士吗?”
“是拥有战士体魄的法师。”星克丝撑坐起身体,兴致勃勃的解释着。
“术士用躯体储存魔力,想要施展魔法必须遵循体内既定的输出路线,所以躯体被魔法强化的程度有限。”她笑了笑,继续说:“我体内的输出路线不受约束,尽管在施法精度和最大输出效率上有所损失,但躯体和气血战士相比。”
星克丝卖了个关子。
“稍弱于?”弗尔试探着提出自己的见解。
“嗯。”星克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根铁条,像是扭长条面包一样轻易的打了个结。“但我输出魔力强化全身的话,同阶中我是最强的。”
“那我也可以吗?”弗尔问道。
“不可以哦。”星克丝露出一个玩味地笑容,表示了拒绝。她将打结的铁条轻放在桌子上,“人的体内的魔法回路是天生的,强硬的改变的话,稍有不慎就会从内向外的爆炸掉哦。”
“咕”弗尔的喉咙因紧张而自觉吞咽,他不自觉地想象出血液和脏器从人体内炸开的场景。
“瓦尔德的搜查结束了,半个月过去,他的精力也不得不向其他方面转移。”星克丝对着愣神的弗尔说道,将他从那些无意义的构想中拉了回来。
“我们的议员朋友处于福肯的监视中。”星克丝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离南下航线的开启还剩一个月,但你对术式的掌握让可以不用再依赖安全的环境。”
“那我现在算是术士了吗?”弗尔问道。
“你对魔力的控制可以算得上法师了,稳定的魔法外溢是每个法师必须掌握的。但你的术式数量和魔力储备是不折不扣的低阶术士”星克丝回答道。
“瓦尔德呢?”弗尔回想起那名冷酷的福肯军人,再次问道。
“他不会超过五阶武者,克洛维斯和我讲过,气血在他体内才刚刚扎根下来。”星克丝回答道。
“正常的武者想迈过气血的淬炼阶段,也就是四到六阶,通常要花费超三年的时间。”星克丝点点手指头说着。“但他是福肯的军事贵族,三年内,甚至是更短的时间完成也不是没可能。”
弗尔点点头。透过车行的地板,马蹄声嘶鸣声不断从下方传来,那场鱼人带来的灾难被轻轻的掩盖过去了,每天数百辆马车载着货物于此经过。
太阳西斜,房内的闹钟发出叮当声,在摆脱弗尔后,休息了一小会的星克丝看向时钟。
“弗尔,那名议员如果面见到布雷斯会有危险,我得去做些处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独有的慵懒。
这是布雷斯破坏的第七张桌子了,然而那张由哈根公爵亲自书写信件却仍是完好无损。
其上有段简短的话:
“亲爱的布雷斯,阴影术士的袭击没对你造成多大影响真是令我高兴。”
布雷斯亲自写了超过一万字的详细陈述,包括对多吉斯方面的施压,对灰烬协议的后续追捕,对军团之耻中的家族的一点“小”意见。
但他最尊敬的父亲,只会给他无关紧要的二十八个字。
“轰!”他愤怒的甩出骨剑,剑身轻易的刺入墙壁中,他继续一拳砸开房间的外壁,越入走廊中。
瓦尔德,希望那名议员可以好玩一些。他如此想着,紧握的双拳骨骼嘎嘎作响。
车行内,弗尔似乎又回到那种百无聊赖的生活中,那本回路基础在前半个月就已经翻阅完,可手头边上又没有其他东西,连本最无聊的宗教神学都没有。
夜幕降临了,而楼下嘈杂的牲畜啼叫仍然不断。弗尔看着地平线处消失的一抹红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在黑暗中经历了漫长的下沉,当眼前的景象再一次清晰时,那片无尽蔓延的雾气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次会是什么?”弗尔谨慎的规避着聚拢在一起的雾气,如同浮木一样漂浮在空中。
突然,一道青黑色的细长雾气突兀的从数不尽的雾气中刺向弗尔,无声而快速的没入了对方的脑袋。
新的记忆如洪流般闯入大脑,弗尔的身体呆滞住,他看见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生中的具体片段,是一片夏夜的星空闪烁的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上。
“隐蔽。”这两个词语以古怪的方式从弗尔口中吐出,所承载的语言不来自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酸涩哑口。
“呼!”弗尔在说出这个词语后恢复了神智,而自身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发生改变,但脑海中却实实在在的多出了一段新的魔法咒言。
这不属于任何元素魔法。
弗尔清楚的认识到,但来不及多想,雾气再一次沸腾起来,他的身体开始上浮,但就在这时,最下方,一团涌动的不定之雾先一步砸入了他的手部。
黑暗再次降临,再次睁眼,冰凉的夜幕为大地带来安眠,旷野上静悄悄的,弗尔从椅子上站起,那段魔法咒言顺畅的从他口中吐落。
四周的空间立刻和他有了层隔膜,直观的感受便是内部魔力的封锁,但维持隔膜的魔力消耗对弗尔也是顶天的。
“呼。”身体在一瞬间虚脱,他立刻解除了术式。
手。弗尔想起来那团雾气,他扒开衣袖,手腕部如往常一样,静脉的青色微微显露出来。
深夜的云层下只有微微的月光,弗尔攥紧手腕,感受着那段刻在记忆里的咒言,脸上的神情越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