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空的禁魔塔内部,金属表面的回路上镀着一层散发着白光的涂层。
“秘银啊,多吉斯也是下了血本了。”科森按压了下在脸上的仆役面孔面具,飞速扫视起通天巨柱上层叠着的魔法回路。
为了进入这个地方,他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应对禁魔塔的魔力信息鉴别,每个有资格进入的仆役的识别信号都用回路加密了两次。应对人工守卫的皮套面具反而是好解决的,好在即使在禁魔塔最戒严的地方,他独特的术式仍然可以在刀尖上起舞,让每一个人都像是像往常一样,守卫恪职的审查,同僚间的闲聊,没人察觉出不对劲。
机械运作的升降台从高处缓缓降下,多吉斯的高阶法师们走过仆役们的旁边。
三名法师和一位大法师啊。科森用余光扫过人群,多吉斯作为天主们流放罪人后代建立起的国家还是太弱了。正想着,术士们的脚步声渐远,沉重的石门砰的一声关上。
仆役们走向各自的观测点位,负责将任何异常现象记录并报告给多吉斯的术士们,但没有人注意到科森,他自然的绕着巨柱走动着,乘坐电梯仔细观察每一段回路。
科森拿出贴藏在衣物下的三张银白的金属片,柔软如风般,站在中段的回路旁,小心的用手中的金属刻刀缓缓划开一道细缝而不影响回路的运行,迫起精神力包裹金属片一点点塞入进第一和第二层回路中间,两者的回路相似度极高,只是在个别处有着不同。
委托在科森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作为在魔导回路领域的大师,他只需要将几个核心区域解析,就可以复现出一个功能一样的版本,甚至在个别回路的魔力导向上还可以做的更好。现在做的只是一个小小帮助,插入一个魔导模块,作用很简单,隔绝了天主教的信息指,例如最致命的关停,魔力的反向导出,这些都是很致命的东西。
来自摩西山脉西侧的后门就这样被堵在新回路的后面。
科森这么做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是出于对多吉斯独立性的保证,这片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教会之手,福肯对于西顿的渗入更深了,柔曼急于对周遭的沿海城市加强管控。科森乘着电梯来到塔顶,打开了一个沉重机关锁,爬上了禁魔塔顶,站在黑色的尖塔顶部,夕阳正把最后一道光芒送过来,脚下的国度人流涌动。保持这样的拉锯最好,这片土地上还是有着自由的心脏的。
直至他的身形也隐入黑暗中,只有禁魔塔散发的微弱蓝光映在他的面孔上。
深夜,走出的仆役中,科森渐渐偏离人群,接过一位老者递来的帽子,和对方一同走进漆黑的巷子中。至于那位被替代的仆役,相信他会在安稳的梦后,对生命中重复无数次的一天毫无察觉。
“完成了?”一旁的老者,科森的战友克洛维斯问道。
科森点点头,习惯性的压了压帽檐。“我们在多吉斯最后的一件事情结束了。”
克洛维斯双手插兜,满是胡须的脸庞望向夜空。“我停留在这里,在这里我干净的像张白纸,西顿那里,福肯也没有公开我的通缉。”他的视线扫过柔曼的街道,橘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小的光亮。“当然不是说我就此退休了,多吉斯是个很好的地方,我打算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新的据点,毕竟在北地那些傲慢的人眼中,我们有同为罪人的身份。”
科森紧张的身心也随着对方的话语放松下来,应和说道:“那你让这些这些原始术士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大法师了。”
同时间,摇晃的马车停在巷口的尽头,一只女性的手推开车门。
“走,上车。”
星克丝双手架在车厢内的真皮靠背上,摆出一副极为嚣张的姿势。
“你在北地应该乘过比这个更好的车才对。”科森展示出老友的嘲讽,坐在对方对面。
“对,对。”星克丝紫色的眸子里没有最初时科森嘲讽的愤怒,只是表现的更加嚣张,搭着二郎腿,头微微的摇晃着。
“在第三次战争坐过一次,当时有个朋友的肠子就搭在我手里。”她靠着后背,仰着头,侧过看向窗户外。
“我替科森的过失抱歉。”克洛维斯打着圆场,将一个纸袋递给对方。“小茴香街的甜品。”黄色的纸袋上渗着油花。
星克丝接过微微低头看着,余光扫视着对方两人,两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自己。
三人同时笑起来,伴随着马蹄的踏踏声,各种不同造型的甜品在三人中分享起来。
“他决定留在这里。”科森只吃了一个,对着不停往嘴里塞着甜品的星克丝说着。克洛维斯在一旁点点头。
星克丝艰难的咽下嘴中的甜品,飞快的擦掉嘴唇上的酥皮。“这里挺好的,我们也需要一个固定的据点,总是借用协议中其他人的资源总是不太好的,而且老头子比你强多了。”说罢她又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克洛维斯摆手笑笑。
你做的贡献可以让你借用他们的据点一辈子。科森少见的在心里吐槽着。转而对对方认真的说道:“我和那位新成员的约定达成了,星克丝,我希望你能护送我去马哈维亚。”
“女士,要添上女士。”她转了转眼珠子。“协议中关于多吉斯地脉的资料也要给吗?”
科森摇了摇头。“这是我担心的地方,所以并不会交予对方,但他提出的报酬太过诱人。”科森顿了顿。“奥术魔法。”
星克丝挑了挑眼眉,这就不奇怪了,对于一位无法使用元素术式的大法师甚至是巫师,这种诱惑是难以言述的。但她还是做出提醒:“我建议你没见过这个任务,同时动用你的权利给那个新人上个追杀令。对方就像是知道你的底细一样。”
科森点了点头。“但我还是要去。”
“死犟你。”
星克丝笑了笑,表情平息下来后,眼神中已不带有任何玩闹。“我需要具体内容,马哈维亚虽然远离福肯,但在天主和教廷的交界处,自诩自由城市的它里面什么都有。”
“你没提报酬。”科森提醒着。
“你那个小学徒很像我一个朋友,而且我们顺路,我要去一趟天主的河谷。”星克丝又往嘴里塞进一块甜品,纸袋里已经所剩无几。“报酬嘛,圣冕教廷在第三次圣战中关于摩西山脉第三主峰东侧山谷处所有部队的番号,指挥官的信息。”
科森点点头,又是自己占了便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圆片,小巧,可揉折。“可以减少魔法波动,在隐蔽方面尤为出色。”
星克丝点点头,对方话越少,东西就越高级,出自科森之手的魔导装备就没有差的。
她转头看向双眼微眯的克洛维斯。“老爷子,还剩一块。”克洛维斯张开眼睛,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按往常的经验,她会一口气吃完所有。
“十一月六号,生日快乐。”她用火石点燃一根粗大的蜡烛。
温暖的烛火照亮起车厢。
但很快,后续的引线点燃其内的烟火,微小的光粒在狭小的空间内划出长长的尾线。
科森一下子捂住自己的面孔,不让自己笑出来,克洛维斯护住胡子,不让火星溅上。星克丝用带着雾气般的低沉音调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夜中,看向车厢的玻璃,一闪一闪的。
弗尔扶着额头,将差点沉入蜡油的绳头挑起,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将火焰调小,再次看向那本一知半解的基础魔法,细小的文字在他面前跳起舞蹈,额头几乎贴在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