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我现在欠了这位忍野先生,大概五百万日币。”林悠真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道。
话音落下,黑泽诗织看向忍野的眼神里,便立刻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
“哈哈哈。那种像是在看骗子的眼神,我可没办法装作没看到哦?”忍野毫不在意地笑着耸了耸肩,“真是有精神啊。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啦,大小姐妹?”
“那种像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神奇组合名是什么鬼。”林悠真下意识地吐槽道。
“那,‘千金妹’怎么样?”忍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你还真是一眼就把人给看穿了啊……”林悠真有些佩服地叹了口气。
“月见里同学欠下的那五百万,我可以一起支付。”黑泽诗织语气平淡地插话道,仿佛只是在说一笔微不足道的开销。
“啧啧,千金妹果然是一掷千金啊。”忍野转头看向林悠真,脸上挂着一抹坏笑,“但是,不行哦。谁欠下的债,就得由谁来还。这叫做平衡。不能打破的。”
“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林悠真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忍野大叔,黑泽同学说她遭受了诅咒。还请你帮忙看看。”
忍野仔细地端详了黑泽诗织片刻,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最近,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那口吻,就像是医生在例行问诊一样。
“……我的性格,被改变了。”黑泽诗织低着头,低声说道。
“无口妹班上的情况,我也听她提起过。所以,我现在基本可以给你下个定论了。”忍野叼着那根从未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说道,“千金妹,你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诅咒。或者说,那所谓的诅咒,压根儿就没有生效。”
林悠真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那,那我身上的这些变化,又要怎么解释?”黑泽诗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动摇。
“如果仅仅只是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改变,那根本就算不上是诅咒。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恶作剧罢了。更何况,千金妹你的身上,也完全没有那种被诅咒过的气息。”
黑泽诗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果这个叫忍野的大叔所言非虚,那么,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明明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那个被严苛要求的自己,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而在被诅咒之后,她本以为那些变化全都是诅咒带来的过错,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生平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率性而活。
黑泽诗织忽然想起了,那天林悠真对她说过的话。
——不管是什么样的性格,只有你自己喜欢的,才是真正的你。
那么,她喜欢的,究竟是哪一种?
根本无需过多的思考。黑泽诗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个恶劣的、极端的、自私自利的人,才是真正的她。
过去的十几年,她只不过应着家里的要求,努力地在扮演着一个名为“完美”的大小姐罢了。
这次的诅咒,更像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她得以释放真实自我的契机。
只是因为周围的人全都无法接受那个真正的她,所以黑泽诗织才不断地,将一切都推给了那个不曾存在的诅咒。
可是,周围的人,真的能接受那个真正的自己吗?黑泽诗织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她心里,其实早已知道那个答案。
“谢谢你,忍野先生。我会准备相应的礼金。”她恭敬地说道。
“哎呀,姑且也算是无口妹介绍来的。就收你十万日币,意思意思吧。”忍野笑着摆了摆手。
话音未落,林悠真的视线便唰地一下扎在了忍野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不解。
“为什么轮到我就是五百万日币……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哎呀,无口妹你那边的情况,可是要复杂得多嘛。”
对黑泽诗织来说,十万日币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可对林悠真,或者说对月见里而言,五百万日币,就是一份足以把自己整个卖掉都还不清的巨债。
。
得想办法搞钱啊。林悠真不禁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哀叹。
“月见里同学,是真的因为遭受了诅咒,才需要那么多钱的吗?”黑泽诗织认真地问道。
林悠真的眼神立刻开始心虚地闪躲起来,同时在背后拼命向忍野比着小动作。
“啊——她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而且,客户的情报全都是要保密的。你不用担心就是了。”
不知为何,明明平日里是那样一个轻浮得没边的人,撒起谎来却显得一点也不靠谱。那心虚的眼神,还有那些不自然的小动作,恐怕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但黑泽诗织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睡觉了。两位小姐,应该没有那个雅兴,想留在这里陪我过夜吧?”
忍野忽然有些兴奋地将几张课桌拖到一起,麻利地拼了起来。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活像是在学校留宿的中学生。
-------------------------------------
和忍野道别之后,林悠真与黑泽诗织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黑泽诗织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悠真,黑泽同学她……没问题吧?)月见里有些担心地在心底问道。
(我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就是了。)
在东大,大多数父母对孩子的期望总是很高,总盼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林悠真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只不过,他后来并没有什么大出息,父母在渐渐习惯了这一点之后,便也不再对他抱有过高的要求。
但普通人的父母,和黑泽家那样的父母,想法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吧。
“没事的。”林悠真实在看不下去黑泽诗织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替月见里开口安慰道,“不管黑泽诗织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支持你的。”
“……也对呢。还有月见里你在。”黑泽诗织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释然了不少,“不想这些了。既然没有被诅咒,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回去之后,还得和父亲说一声才行。”
林悠真看着重新打起精神的她,不禁欣慰地笑了笑。
“月见里,你很需要钱,对不对?”黑泽诗织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确、确实挺需要的。但是,借钱就免了吧。”
“不是借钱哦。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那么缺钱的话——要不要来我家打工?”黑泽诗织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久违的、不怀好意的坏笑。
看到黑泽诗织确实恢复了精神,林悠真自然是很开心。但是,去黑泽家打工?当黑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