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光标在指尖跳动
林羽瞳懒洋洋地靠在课桌旁，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讲台上那个正在喋喋不休讲述“价值守恒定律”的秃顶老头身上，而是偷偷划动着藏在书本下的透明终端
一条新的动态跳了出来
【柳乐菱V】：新地图解锁！琉湾集群·榊湖部·泸分部的水竟然是甜的？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喝。（附图：一张对着落地窗举着气泡水的自拍，背景是连绵的雨幕和陌生的霓虹天际线）
配文虽然是一贯的营业风，但那个“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后面跟了个极小的，如果不放大三倍根本看不见的流泪猫猫头表情
“呵，这暗示还能再明显点吗？”
林羽瞳嘴角微微上扬。作为曾经的死党，她太了解那个看似高冷的偶像背地里是有多怕寂寞
泸分部那边最近听说在搞大规模的气候控制实验，常年阴雨连绵，对于柳乐菱这种需要在镜头前保持“元气”的生物来说，大概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手指轻点，林羽瞳迅速切到了航旅界面
“查询前往榊湖部的最快航班，然后订票”
既然母亲秦语君还要两周才能回来，而学校这边的课程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那不如去给那位大明星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提示音
“现在开始进行学期中段‘价值潜能’评估，请念到名字的同学起立，接受AI综合素养扫描”
班级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在这个学校，这种突击检查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AI会根据你平时的作业完成度，课堂活跃度，甚至是微表情来计算你的“潜在价值增长率”
“李田所，理科逻辑优，化学能力极其突出，体能B-，建议加强有氧训练 综合评级：B”
“王芳茜，文史感悟力A，但在上一节数学课走神四次 综合评级：B+”
无情的电子音一个个点名，被念到的人或是松一口气或是面色惨白
“下一个，林羽瞳”
林羽瞳站起身，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裙摆，几道红色的激光束就从天花板上射了下来，在她身上快速扫描
“身份：高价值个体（A+）”
“检测到历史成绩数据…警告”
原本平静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受测者在‘基础编程与算法逻辑’科目上的历史得分为：D 严重偏科 虽然在生物历史等科目表现卓越，但在财团最核心的数据逻辑领域，该生表现出明显的智力迟滞”
全班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林羽瞳身上，那是曾经还是男生时的“林宇桐”留下的烂摊子——那时候的他，对着满屏幕的代码只会犯困
“建议：该生虽然目前享有高等权限，但若不修补逻辑短板，未来在核心岗位的竞争力将下降40%”AI还在无情地补刀“评价：偏科的‘花瓶’风险极高”
“花瓶？”
满头黑线压得林羽瞳挑了挑眉
要是以前，她大概早就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但现在…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喂，小电脑君，它骂你宿主是智障”
脑海里一片安静，克洛里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出来吐槽
但下一秒，林羽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凉感瞬间流遍全身，那是权限移交的信号
没有废话，没有炫耀，甚至连句“看好了”都没有。那种沉默的默契，就像是把方向盘交给了老司机
林羽瞳笑了，径直走到讲台旁那台连接着主系统的教学终端前
“老师，我觉得系统对我的评估算法可能有点过时了”她礼貌地对那位正准备开口训话的编程课老师说道“能不能让我…手动更新一下数据？”
老师愣了，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直连教务处的主机…”
“老师你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典故吗？这段时间我可是有专门恶补过的哟”
话音刚落，林羽瞳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啪嗒”
第一声敲击轻得像雨点
紧接着，就是暴雨倾盆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团看不清的残影，屏幕上原本滚动的教学界面瞬间被黑底绿字的命令行取代。那些代码不是在被输入，而是在被“喷射”
林羽瞳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惊叹“我去这手速是要起飞吗”，另一半则冷酷地在脑海里构建着极为复杂的逻辑架构
她在重写这个AI的底层评估逻辑
顺便她还顺手修补了三个防火墙漏洞，优化了内存占用，甚至给那个刻薄的语音包打了个补丁，让它的声线变得没那么刺耳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回车”
林羽瞳按下最后一个键，潇洒地收手
屏幕黑了一秒
然后重新亮起，一行巨大的金色字体闪烁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系统内核更新完成。感谢您的维护，管理员权限拥有者：林羽瞳】
【重新评估：编程与算法逻辑能力…数据溢出】
【修正评级：S（满分+额外贡献加权）】
那个刚才还在嘲讽她是花瓶的电子音，此刻变得无比恭敬顺滑“这就是……究极的逻辑之美。林羽瞳同学，您的智慧照亮了主板”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编程老师手里的教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串优雅到近乎艺术的代码结构，像是在看神迹
林羽瞳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转身走回座位
脑海里克洛里斯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有那个权限收回时的轻微电流感，像是一个无声的击掌
……
PM 4:15 学校田径场
“呼……还好赶上了”
林羽瞳气喘吁吁地从更衣室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条专用的高强度运动束胸带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忘了这茬——大概是潜意识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平胸的男高中生。直到脱了上衣，感受到重力对那对F杯累赘的恶意拉扯，她才惊慌失措地跑回教室去拿包
“你也太迷糊了吧？”
隼奈正站在跑道边做热身，身上穿着专业的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肉。她看着林羽瞳这副狼狈样，忍不住笑着递过来一瓶水“我都说了让你把装备放我柜子里一份。”
“下次一定”林羽瞳有些脸红地钻进角落换好装备，这才感觉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被稳稳地固定住了
今天的体育课有体能测试，800米长跑
跑道上，几个身材健硕的体育特长生男生正在互相拍打肌肉，眼神里满是那种雄性动物特有的胜负欲
“那个林羽瞳…虽然刚才编程课露了一手，但体育应该不行吧？”
“看她那身板，虽然挺有料，但一看就是软绵绵的那种”
“嘿嘿，待会儿跑起来那画面肯定很美…”
几句窃窃私语飘进林羽瞳的耳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虽然克洛里斯重塑了身体，但保留了大量的皮下脂肪来维持那种“女性化的柔美”，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跑的样子
“软绵绵？”隼奈咬咬牙，瞬间就不乐意了，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这帮臭小子…”
“别急”林羽瞳拉住想要过去理论的隼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咱们跑道上让他们开开眼”
“预备——跑！”
起跑的瞬间，林羽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觉到肺部被挤压的痛苦
相反，她感觉风是顺着的
克洛里斯虽然在沉默，但那种对肌肉群的微调控制始终在线。每一步的蹬地力度、呼吸频率、摆臂幅度，都被优化到了极致的力学平衡点
如果说隼奈是一辆马力全开的重型跑车，那林羽瞳就是一列在磁悬浮轨道上滑行的列车
安静，但快得离谱
第一圈，她就甩开了女生大部队半圈
第二圈，她超过了那几个刚才说闲话的男生
当她经过他们身边时，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侧过头，对着那几个跑得面红耳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男生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轻盈、那种毫不费力，简直是对这群挥汗如雨的雄性最大的羞辱
冲过800米终点线时，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成绩上
但林羽瞳没有停，那种奔跑的快感让她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再加200米！”
她直接越过终点，向着男生组的1000米终点线冲去
身后的隼奈见状，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嗷的一嗓子也跟着冲了出去“等等我！我也要加练！”
于是，操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两个女生——一个健美如豹，一个柔美如猫，却像两道闪电一样，硬生生把所有男生都甩在了身后
直到冲过1000米线，林羽瞳才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爽！”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不远处还在跑道上狂奔，甚至打算再跑个1000米的隼奈，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个体力怪物…”
林羽瞳没有等隼奈，独自走向场边的林荫道准备放松一下肌肉。刚才那一波操作，虽然爽是爽了，但想起早上秦语君的告诫，她还是稍微有点后怕
“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她在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哭腔的争辩声从校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
“老师，求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我爸妈昨天在工厂出了事故，没人照顾…”
林羽瞳停下脚步，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去
一个穿着略显陈旧校服的女生正低着头，死死抓着一位中年女教师的衣袖。那个女生的胸牌上印着“C级-观察期”
那是中等价值体系的边缘。再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低价值区
“放手”
女教师一脸厌恶地甩开女生的手，拿着电子记录板的手指在上面笃笃地点着“规矩就是规矩！迟到三次，扣除效率分10点。你的家庭变故是你的私事，也是你的‘负资产’。财团不需要被家庭拖累的零件”
“可是降级的话…我弟弟的学费减免就没有了…”女生声音发颤。似乎是降级的处罚过于恐怖，以至于她一下子大脑过载，都没来得及害怕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跟学校没有关系”女教师冷冷地推了推眼镜，眉头却微微一耸拉“现在的社会不会容忍负资产的存在”
林羽瞳站在阴影里，拳头微微握紧
还是第一次目睹这种事情，果然体感与看各种通报不同
唉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她强行按捺住，走回球场拉起了腿
一旦彻底进入运动状态的隼奈就像遇见了雪原的哈士奇犬，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最多就是喘气声稍微重了几分
远远朝她吆喝了一声，林羽瞳打算回宿舍放热水泡个澡
“可是降级的话…我弟弟的学费减免就没有了…”
“我爸妈昨天在工厂出了事故，没人照顾…”
剧烈运动带来的燥热早已褪去，女同学的话语却一直萦绕于耳畔
怕什么来什么…林羽瞳抬头给脖子擦汗的功夫，看见了那位女同学还跟在老师身后，两人正朝着她的反向走来呢
这次林羽瞳就犹豫了两三秒，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涌上心头
“不能直接冲过去理论”
“那样只会让那个老师觉得我在用权限压人，事后可能会给这个女生穿小鞋，而且也不符合‘收敛’的原则”
“如果那个同学真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善良，值得我拉一把，那么接下来她就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林羽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色看起来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苍白
然后，她刻意让步伐踉踉跄跄，在刚好经过那两人身边时…
“哎哟…”
她轻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软软地向那个女生倒去
“啊！同学你没事吧？”
那个原本还在哭泣的女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不…不好意思…”林羽瞳虚弱地靠在女生并不强壮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飘“刚才跑步有点…用力过猛，有点低血糖”
“这、这怎么行！脸都白了！”女生看来是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水！那边就有自动贩卖机！”
她扶着林羽瞳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跑
旁边的女教师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她认得林羽瞳——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高权限A+生
两分钟后，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握着一瓶电解质饮料
“给，慢点喝”女生还贴心且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瓶盖
林羽瞳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具感染力的而充满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啊…要是没你扶那一下，我刚才可能就直接摔水泥地上了”
林羽瞳抓着女生的手，真诚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这瓶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不用了！就一瓶水而已”女生有些受宠若惊，脸涨得通红
“那怎么行”林羽瞳站起身，忽然像是“才发现”旁边的老师一样，转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礼貌而惊讶的神色
“哎？这不是张老师吗？”
她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络得仿佛对方是她多年的老友“您也在啊。刚才真是多亏了这位同学，反应快又细心，而且心地特别好。现在的学生里，这么有互助精神的可不多了”
那位张老师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羽瞳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大脑飞速运转。林羽瞳是A+，她母亲是秦博士。林羽瞳刚才当众夸了这个C级生…
几乎是一瞬间，张老师那张原本冷漠刻薄的脸，就像是融化的蜡像一样，迅速重塑成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哎呀，是羽瞳啊。”张老师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出来了“确实确实。刚才我就在跟这位同学谈话呢，虽然有些小迟到，但考虑到她是这么乐于助人、品德高尚，我觉得这种‘隐性价值’是可以部分抵消那些扣分的”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懵了的女生，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个谁……小刘是吧？这次迟到就算了。鉴于你刚才对高价值同学的及时救助，我决定给你加上5个‘品德贡献分’。这样你的综合评级就能升到C+顶格了。以后要继续保持这种优良作风啊”
女生张大了嘴巴，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过山车一般的剧情反转
“还不快谢谢老师？”林羽瞳悄悄捏了捏女生的手
“谢、谢谢老师！谢谢！”女生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不用客气，去吧去吧”张老师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
走远之后，林羽瞳松开了女生的手
“好了，别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C+的话，奖学金应该能保住了吧？”
女生用力地点头，看着林羽瞳的眼神像是在看天使
“行了，快回去吧，记得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林羽瞳轻声说道“别只顾着哭，有时候找个‘合适的借口’比求情管用”
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林羽瞳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种狐假虎威且带点的手段并不光彩，但在这种扭曲的规则下，能救一个是一个吧…如来佛祖尚且救渡不了无缘人，更何况她一个女高中生？虽然身体里带上了一点补强
“羽瞳，你的行为逻辑符合‘混沌善良’阵营”脑海里，一直沉默的克洛里斯终于开口了“另外，那瓶水是打折款，那个雌性人类把她仅剩的午餐费都花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
林羽瞳握紧了手里还带着余温的瓶子，“所以我才不太喜欢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世界，现在的我很幸运，但如果哪天…诶…”
……
PM 10:30 女生宿舍309室
夜深了。
隼奈刚刚结束了那场丧心病狂的加练，洗完澡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让林羽瞳帮她揉背
“轻点轻点……哎哟我的老腰……”
“活该，谁让你跑那么多”林羽瞳没好气地在她结实的背肌上捏了两把，但力道还是控制得很轻柔。
“对了羽瞳”
隼奈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妈说明天要来看我”
“阿姨要来？”林羽瞳脚下的动作停了一下
记忆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在那个还叫“林宇桐”的时候，她见过隼奈的妈妈。那是一个很典型的、为了家庭和孩子操碎了心的中年妇女。那时候隼家因为隼奈是个“只会体育的笨蛋”而倍感压力，隼妈妈每次来学校都是一脸愁容，生怕儿子被退学
“嗯。她说带了老家做的酱牛肉，还有……那是给我补身体的中药”隼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其实我知道，她是听说我……变成了现在这样，有点担心”
她抓了抓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羽瞳，你说我妈见了现在的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虽然电话里接受了，但真正面对面见到自己那个五大三粗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女生，任谁都会受到冲击吧
林羽瞳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隼奈有些粗糙的大手
“不会的”她笃定地说道“我了解阿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灵魂还是她的孩子，她就不会嫌弃你”
就像秦语君一样。哪怕是那么理性的科学家，在面对女儿时，第一反应永远是拥抱
“我也想见见阿姨”林羽瞳忽然说道“明天我在这和你一起吧”
“真的？”隼奈眼睛一亮“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不然我真怕到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吧”
林羽瞳笑了笑，心里盘算着时间
见完隼妈妈，刚好赶得上去琉湾集群的晚班机
“那就这么定了”
关灯睡觉
黑暗中，林羽瞳摸了摸自己的枕头。脑海里，克洛里斯似乎还在忙碌地进行着什么庞大的运算，那些数据流的噪音像是一首催眠曲。
“算出来了吗？”林羽瞳在意识边缘迷迷糊糊地问道
“进度98%”克洛里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避什么，“快了，关于那个雨夜，关于那一辆卡车……所有的概率云正在收束。”
“那就…明天再说吧”
林羽瞳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赤曜财团的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照亮了这个充满了荒诞、特权、却又在夹缝中顽强生长着温情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