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里面没有反应,他甚至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用黄铜剑柄敲击着门板,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出来!”
巨大的声响很快引来了巡逻的骑士。
“测、测既大人……”
一名骑士小心翼翼地从一旁走上前来,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如果您是在找塞里娅殿下的话,她现在不在房间。殿下她……正在花园,和王后陛下一起喝下午茶。”
测既动作一顿。
他冷哼了一声,将长剑收回剑鞘,猛地转过身,带着一身煞气,径直朝着皇家花园的方向冲了出去。
☾☾☾☾☾
午后的皇家花园,阳光明媚。
微风拂过大片盛开的玫瑰,带来一阵馥郁的甜香。
纯白的遮阳伞下,塞里娅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裙,正悠闲地靠在藤椅上。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纯牛奶,银质的托盘里,摆放着几块烤得酥脆香甜的松饼。
测既大步流星地冲进花园。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甚至还挂着几滴因为暴怒而渗出的冷汗。
那张英俊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狰狞的怒意。
塞里娅的余光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但她面对气势汹汹、仿佛随时要吃人的兄长,她丝毫不为所动。
她只是静静地端着玻璃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牛奶,任由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测既更加愤怒!
测既咬着牙,刚想发作。但他的视线,猛地触及到了坐在塞里娅对面的王后科尔琳乃。
理智在悬崖边缘堪堪踩住了刹车。
测既强行咽下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咆哮。
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将浑身暴戾的杀意收敛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的神态。
“测既?”
王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大儿子。
“你来得正好。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不用了,母亲。”
测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死死盯着塞里娅,一步步走到桌前。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将阴影投射在塞里娅的身上。
测既双手撑在白色的铁艺圆桌边缘,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秀娅蕾,是不是你杀的。”
空气瞬间凝固。
塞里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测既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慌乱。
“哥哥,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呀。”
塞里娅轻轻眨了眨眼。
“我和秀娅蕾姐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她呢?更何况……”
她微微歪了歪头。
“那天,我可是一整天都老老实实地,和父亲、母亲待在一起呢。”
“肯定是你干的!”
测既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塞里娅却轻轻笑出了声。
“哥哥,您的意思是……父亲和母亲亲自为我作保的证据,在您这里都不作数吗?”
“我可不敢!”
测既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这个任性妄为的女人!”
“好啦。”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王后科尔琳乃轻轻叹了口气。
她温柔地拍了拍测既的肩膀,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
“你妹妹好不容易才愿意踏出卧室,陪我喝个下午茶。你身为长兄,实在没必要这么凶她呀。”
王后端起茶壶。
红茶伴随着醇厚的香气,缓缓注入茶杯中。
她将这杯热茶轻轻推到了测既的面前。
“先把事情的由来讲清楚吧?虽然塞尔维塔和秀娅蕾突然遇害,我也感到十分心痛和惊讶,你父王也已经在连夜着手调查了。但……在一切调查清楚之前,你绝没必要这样胡乱对自己的妹妹做推测吧?”
王后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她确实已经好久没见过秀娅蕾了吧?现在就连你父王亲自派出的调查组,都还没查出半点关于那颗陨石的头绪呢,你怎么能把这种罪名扣在塞里娅头上?”
“可是——!”
测既急切地想要反驳。
他张了张嘴,却在触及到母亲的目光时把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让他当着王后的面,把那天晚上在长廊和花园里,自己与塞里娅针锋相对时的内容和盘托出吗?
“把权力和国家永远放在第一位。”
“谈情说爱不过是次要的消遣。”
“身边的女人,就像是衣服一样可以随便替换,根本没必要为情所困。”
这些暴论被母亲听到会怎么看他?
不行。绝对不行。
无论如何,在母亲面前,他必须维持住好印象。
那些在塞里娅面前肆无忌惮吐露的心思,终究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测既颓然地闭上了嘴,胸口因为憋闷而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地看向对面的塞里娅。
塞里娅依旧悠闲地靠在舒适的藤椅里。
她双手捧着透明的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温热的牛奶。
仿佛吃定了测既,不敢把当天的争执详细说出来。
测既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花园。
他沉着脸,快步穿过长廊,一把推开了尼塔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房间里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批阅的公文墨香。
高大威猛的尼塔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这位平日里如铁塔般壮硕的第二王子,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桌面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未处理的卷宗,而他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墨水瓶。
测既几步冲到桌前,扬起手用力拍在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上。
“喂,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我才没有颓废,只是……”
尼塔叹了口气。
而测既盯着他的脸。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尼塔终于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她当天的行踪无懈可击。一整天都和父王、母后待在一起。按常理来说,在皇都中心制造出那种规模的陨石魔法,总会露出马脚。可她那天就真的只是在喝茶,甚至连澡,都是和母后一起。女仆也都一口咬定,她中途从未离开。我们现在就算明知道是她,没有证据,也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