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既烦躁地啧了一声。他转过身,几步跨到旁边的沙发旁把自己摔进软垫里。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而且我们刚才冲去在塞里娅的时候,不知道她究竟是吃准了我会去找她,所以才特地找母亲喝茶,我无法在母亲面前发飙,又或是觉得我没有证据。”
“你已经让母后知道了?”
测既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天晚上他们警告塞里娅时说的那些话。
虽然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如果让王后知道,就会影响对他们的印象。
“我才没有,我也还没说。”
测既没好气地回答。
“不过母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傻子。她今天看到了我和塞里娅的冲突,就算表面上在和稀泥劝和,私底下估计也会留一个心眼。该死。”
尼塔没有说话,脸色更阴沉了。
自己也有派人调查,但是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本来就很离谱,明明是一个国家的首都地带,却能有那种大规模的魔法,抑制魔法的结界呢?检测的魔法师呢?
偏偏就这样让塞里娅得逞了?
真是讲不通!
难道塞里娅已经比那批王国的魔法师还要强吗?
测既越想越坐立不安。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转圈,转了几圈,他的视线落在了尼塔酒柜上的一瓶白酒上。
他走过去,一把扯掉瓶塞,甚至懒得找杯子,直接仰起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烧灼了喉咙,他有些痛苦地咳嗽了一声,唉声叹气地抹了抹嘴角。
尼塔皱起眉,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
“喂,喝别人的酒,连问都不问一声的吗?”
“我过几天赔一瓶差不多的给你,行了吧?”
测既捏着瓶颈,有些自暴自弃。
“即便如此……你也没必要直接对着瓶子喝吧。真难看。”
尼塔终于草草签完了最后一封公文。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手将笔扔在地上,钢笔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且……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她干的了。或许,背后另有其人?”
测既哼了一声。
“肯定是她干的,你没看到她那个傲慢的表情,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做的,想挑衅我。真是不要脸的家伙。”
尼塔听到这句话虽然没有接话,但是微微一笑。
突然,敲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然而,与这份礼貌的敲门声截然相反,门外的人根本没有给里面任何回应的时间。
还没等尼塔开口说“进来”,大门便被一把推开了。
裙摆微扬。
塞里娅踩着白色的高跟短靴走了进来。
她迎着两位哥哥冰冷的目光,慢条斯理地伸出双手,轻轻提起那条及膝礼裙的蕾丝摆,挑不出半点瑕疵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的淑女礼。
测既和尼塔同时皱起了眉头。
“喂。”
测既按捺不住眼底的火气讥讽道。
“你刚才不是还像个长不大的任性千金一样,黏在母后身边喝茶吗?怎么,现在不继续求着妈妈的保护了?”
塞里娅没有回答,脸上挂着文静温和的微笑,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样优雅、缓慢,不紧不慢地走向测既坐着的沙发。
然而,就在她走到沙发后方的刹那,塞里娅明明还在笑着,却又像是什么怪异的生物。
塞里娅的身子向前一趴,双臂搭在了沙发背上。
她将自己的整张脸从沙发后方探了出来,怼到了正在大口喝酒的测既面前。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极点,近到测既甚至能看清她浅金色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瞪大眼睛的脸。
还在大口灌着白酒的测既被吓得浑身一颤,打了个饱嗝。
塞里娅只是微微一笑。
嘴角一点点拉开,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笑容温柔贤淑,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纯洁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测既的冷汗逐渐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刚才他骂的那句脏话声音可不小,塞里娅已经听到了吧?
如果是几个月前,测既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到了又怎么样?又如何?那时候的塞里娅,不过是个只会整天缩在没有光的房间里、抱着死人的记忆哭哭啼啼的废物罢了。
一句话就能让她崩溃。
但最近的塞里娅,却让他感到了骨髓发凉的恐怖。无论如何都捉摸不透。
笑呵呵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曾经那个因为奥古斯而死的抑郁少女不存在了一般。
但塞里娅的所作所为可和以前不同,如果以前那个软软的小女孩塞里娅,稍微被测既吓一下就哭鼻子,或者闹别扭生闷气。
但现在的塞里娅可截然不同啊,对于测既的威吓视而无睹,甚至第二天就做出了报复,甚至刚才她把笑脸怼在面前的时候,测既都要吓死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两位哥哥了呀,就像想……那两位姐姐一样……哈哈。”
死一般的沉默降临在昏暗的办公室内。
测既和尼塔面面相觑,发不出半点声音。
塞里娅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样维持着将脸贴近的姿势,笑盈盈地与测既四目相对。
“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的新女人呢?”
测既扯动僵硬的嘴角,回以自然的微笑。
“什么新女人?”
“你的女人死了呀。”
塞里娅轻声细语。
“怎么还没看到你换新的?”
“是你干的?”
塞里娅的身体再次向前倾。这一次,她干脆把整张脸彻底怼在了测既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相抵,连睫毛都快要撞在一起。
测既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着的淡淡香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干的呢?”
塞里娅弯起浅金色的眼眸,微微歪了歪头
“这只是妹妹单纯的好奇哦?明明是你们自己说的,女人就像衣服一样,可以随便替换。我只是好奇,你们怎么还没换衣服而已哦。”
尼塔也回应。
“万一她们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