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我听说,现场只剩下烧焦的痕迹了呢。如果变成焦炭的人也能复活,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受伤了。那当年的奥古斯,也不至于……”
“呵呵。”
测既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她。
塞里娅直起身子,
“你呵呵什么呢?无论是召唤陨石,还是把变成焦炭的人复活。如果我真的有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我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王宫炸了?”
“谁知道你个疯女人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你从一开始就擅自推断是我做的,然后才带着答案到处找证据吗?”
塞里娅伸出白皙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上了测既粗糙的脸颊。
“哥哥,你总是一口咬定是我干的。可是,证据在哪里?”
戳。戳。戳。
她就像一个调皮又惹人厌的小女孩,一边用食指不断地发动进攻,把测既的脸颊戳得凹陷下去,一边步步紧逼。
“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呢?竟然连一点点证据都没有,就跑来冤枉我。你好狠的心呀,我明明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呢。”
面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测既还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烦躁地拍开塞里娅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
“换人,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决定的。”
“为什么呢?”
“身为第一王子的未婚妻,需要考虑到多方势力的平衡与立场。这需要时间。”
塞里娅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但身体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测既的脑后。
下一秒。她一把死死揪住测既精心打理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往后狠狠一扯。
“哇哦,那这下你不是更爽了吗?”
她俯视着被迫仰起头的测既,笑容明媚。
“为了决定新的未婚妻人选,你这个光棍就能每天理直气壮地去约会,天天去泡妞了。真是给你爽死了呀。民间都说,中年男人的一大幸运就是中年丧妻。我看哥哥你,连妻子都还没有,就已经爽得要上天了。毕竟,又能换新衣服了呢。”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测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恼怒地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了!你能不能别闹了!”
听到这句话,塞里娅松开了手。她轻轻拍了拍掌心,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嗯?既然对我的质问已经结束了?有完没完?我的答案就是没完哦。那就该到我的回合了。”
塞里娅的目光缓缓扫过满身酒气的测既,又落在一旁颓废的尼塔身上。
“十年前那场造反,你们有参加吗?还是说你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就只有我这个最小的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的尼塔突然抬起手,重重地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他本就因为公文而心烦意乱。更何况,他并不像测既那样冷血乐观。
那位死在陨石下的秀娅蕾,可是和他互有好感的未婚妻。就这样死在了街头,他的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尼塔深吸了一口气。
“我确实没有,我也不知道,说真的。当时我还小,父王担心我的安全,那天直接把我锁在房间里,没让我出门。但是,测既……”
“喂!”
“我难道就说错了吗?你打断我不就是?而且你也别把我看得太清楚,在塞里娅出来之前,你不是把我当做仇人一样吗?”
测既猛地转过头,瞪了尼塔一眼。
尼塔闭上了嘴。
塞里娅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测既。
“所以?具体的细节是什么?你也一起拿起剑参战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这份胆量呢。还是说……你现在在王位争夺中之所以能占据优势,是因为你当时就已经在暗中,和那些背叛者打好交道、交换了利益?”
测既沉默着别开了头。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
那份沉默,对塞里娅而言已经足够了。
“嗯哼,原来如此。那就这样吧,随便你啦。”
塞里娅重新笑了起来。
“不过,哥哥,这可真不像你啊。那天晚上,你口口声声说不要谈情说爱,口口声声说爱情这种东西根本不重要。结果呢?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急不可耐地跑来找我的茬。带着你那可笑的答案到处找证据,跑来污蔑我。”
塞里娅指着他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泛红的脸。
“还摆出一副气急败坏、要杀人的样子。我看你,心里也是很在乎你那位未婚妻的嘛。有种你现在就去换衣服啊!你不是说女人就是衣服吗?那就去换啊!”
测既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头发
“哼。如果塞尔维塔真的出了意外,考虑到今后国家的发展,我肯定要换一位新的未婚妻。反正我们还没正式结婚,算不上什么。”
塞里娅伸出手,用力扯了扯测既的脸皮。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气急败坏呢?说话说话说话?”
“啪!”
测既终于忍无可忍地拍开了她的手。
“即使是养了一只宠物!”测既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某天它突然发生意外死了,我感到难受,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哦?你还知道难受啊?”
塞里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绕过沙发的靠背,径直走到测既的身旁,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的距离再次变得无限接近。
塞里娅侧过头,浅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测既。
“既然你也会因为失去重要的人而感到难受。那么十年前……当奥古斯死在火海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当你看到我痛不欲生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落井下石?”
测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突然感到心慌。
就像在奢华的别墅楼顶,眺望着楼下的看不到底的深渊一般让他心悸。
塞里娅看着他,复述着那天晚上他在花园里说过的话。
“你们说——‘哼,别拿那种荒谬的假设来套我们。我们是男人,是背负着国家未来的王族。我们可不像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的女人一样,总是那么矫情脆弱。’”
塞里娅甜美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矫情脆弱的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