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面潮湿阴冷,白雪每日睁开眼睛……便是令人绝望的黑暗,在这里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她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每一次挣扎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白雪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少天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白天和黑夜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标记时间流逝的,只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打开的那扇铁门,以及随之而来的折磨……
起初,矮人们只是言语羞辱和拳脚相加。
机灵鬼巴尔纳喜欢在她面前细数她那皇后的罪行,每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生气鬼巴尔斯则热衷于动手,他的拳头又硬又重,一拳下去就能让白雪半天缓不过气来。
随后他则会一脸享受的看着白雪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美丽面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仇恨了。
第五天,机灵鬼带来了一根烧红的烙铁。
“公主殿下在宫殿里面养尊处优,想必没尝过这东西的滋味吧?”
白雪看着那根通红的铁条在黑暗中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啊啊啊……不……不要……”
恐惧让白雪说不出话,只能从嘴里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两个矮人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压在地上。
机灵鬼拿着烙铁,慢悠悠地走近。
“我们开始吧……公主殿下。”
烙铁落在白雪的左肩上。
嗤——
皮肉烧焦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白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几乎要将嗓子喊破了。
“哈哈哈哈,好臭……公主殿下身上散发出了好难闻的臭味儿,哈哈哈哈哈”
开心鬼按住白雪,嘻嘻哈哈一直笑个不停。
机灵鬼又是一下,这次是落在右肩。
面对这种痛苦的折磨,白雪想要立马晕过去渡过这段时间。
可剧烈的疼痛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被烧灼的痛苦。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机灵鬼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死了就不好玩了。”
自从那天之后,白雪的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丑陋的疤痕。
背上、手臂上、大腿上……甚至脸上都充斥着不同的新旧伤痕。
到了第八天,矮人们断了她的水和食物。
白雪虚弱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嘴唇干裂出血。
她感觉喉咙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每吞咽一次口水都像是有刀片划过。
饥饿和干渴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熬,它们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志力。
终于……她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到晴天站在一片耀眼的光里,朝她挥手微笑。
“晴天大人……”
白雪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个身影,想要抚摸那张熟悉的脸。
可指尖刚一触及,晴天的幻影便像是泡沫般破碎的无影无踪。
白雪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绝望又悲惨。
她笑着笑着,却逐渐笑不出来了……
“晴天大人……您在哪里……”
“您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呢?”
她想到什么……突然停住。
“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不不……不可能的……!!”
晴天大人实力那么强劲,是不可能死掉的,她一会发现然后找到我,再温柔的轻抚我的脑袋说“抱歉白雪,我来晚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那可是艾希团长,手持“弥撒尔”的皇家骑士团团长,从来没有人能从她剑下生还。
不……不要再想了……
白雪捂住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
第十三天,白雪决定逃跑。
机会来得却十分意外。那天来送饭的是瞌睡鬼,他是七个矮人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容易犯困的那一个。
他把饭碗放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白雪注意到他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
她的心跳砰砰的跳个不停,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
绳索勒进手腕的伤口,疼得她钻心,但她咬牙忍着,一点一点靠近那个熟睡的矮人。
终于……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钥匙那一刻,白雪几乎要激动得哭出来。
她颤抖着解开了手上的绳索,然后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铁门的锁芯因为潮湿的缘故已经有些生锈了,白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拧开,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别想跑……”
白雪浑身僵硬住……
“鸡腿……别跑……好香啊……”
瞌睡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白雪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都不敢回头,推开铁门,拼尽全力向外跑去。
白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她顾不上全身的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
逃出去就能见到晴天大人了!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外面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白雪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面,阳光刺痛了她久居黑暗的眼睛
白雪眯着眼,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身后就传来一声怒吼。
“她想跑!!”
是生气鬼的声音。
白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向前狂奔。
可她已经被关了十多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就跑不快。
就在她即将跑到树林边缘的那一刻,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膝弯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白雪只觉得左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栽倒。
“跑啊!你倒是跑啊!”生气鬼拎着木棍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白雪趴在地上,拖着断掉的左腿还想往前爬。
“求求你……放我走……我要去见晴天大人!!”
又是一棍。
这一次落在她的右臂上。
咔嚓——
白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把她拖回去。”机灵鬼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他叼着烟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打断她的四肢,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白雪被像一只死猫般被拖回了地下室。
那一夜……矮人们打断了她的双腿和右手,只留下左手还能勉强活动。
他们将她的手脚以扭曲的姿态绑在柱子上,让她既无法站立,也无法躺下,只能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半吊着。
疼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白雪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切换。
“晴天大人……”
黑暗里,白雪用仅剩的力气喃喃自语。
“我好像……等不到您了……”
“我好想……再见您一面啊……”
“哪怕一眼也好……让我知道您还活着……让我知道您还记得我……”
“可是我好像……撑不住了……”
“我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
“我每天都在想您……想着您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像上次一样……对我说‘别怕,有我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委屈到极点的哭腔。
“我不怪您……我知道您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说不定您自己也遇到了危险……”
“我只是……好不甘心啊……”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
“我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珍惜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晴天大人……如果我死了……您会记得我吗?”
“您会不会偶尔想起……有一个叫白雪的女孩……曾经被您救过……”
“您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呢……”
她停顿了很久,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晴天大人……我好像已经……爱上您了……”
白雪笑了,可那笑声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晴天大人……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想遇见您……”
“到时候……换我来保护您……好不好?”
白雪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左手伸向地面。
那里有一块碎瓷片——是前几天矮人送饭时打碎的碗留下的残片。
她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将它藏在身下的阴影里,等待着这一刻。
她的手指摸索着,终于触碰到了那片锋利的瓷片。
她将它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精神为之一震。
“晴天大人……永别了。”
她用瓷片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用力——
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