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事务所不远的街道上。
“莱茵先生，这个距离可以了吗？”
魔女不安地捻着耳边的发髻，紫罗兰色发丝在指尖一圈圈缠绕。
“再远一点。” 莱茵跟在后面，刻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
“这样呢？安全距离差不多够了吧。”
魔女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回首张望，生怕莱茵和莲直接溜掉。
莱茵接下这份委托，心里自有盘算。首先要验证魔女口中的 “灾厄” 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就当白赚一笔，陪这位美女折腾一场；万一是真，就得擦亮眼睛，搞清楚灾祸的触发方式和波及范围。
毕竟这是魔法真实存在的世界，诅咒并非空谈。
“够了吗？”
“小姐您才移动两厘米，大胆往前走啊。”
明明在事务所里还是狂热的魔法信徒，一到室外就变成受惊的小动物，一点动静都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好可怕，好可怕。伟大远古魔力之源啊，虔诚的信徒只求活过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
她蜷缩身体，十指紧扣低声祷告，仿佛下一秒就会横遭横祸。
“好了莉莉丝小姐，保持四米就够了。”
这个距离用来观察刚好，真出事他足以一个箭步冲上去救人。
也是确认接下委托后，两人才知道她的全名——莉莉丝・美狄亚。
相当刻板的女巫名字。
“你们应该不会故意看着我死，然后私吞定金吧？”
“我也是很靠谱的！”
莱茵看得出她眼底的恐惧，并没有把这话当成冒犯。
“行吧，那我姑且认定莱茵先生工作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是个很靠谱的人。就算他有把啃咬少女内衣当作消遣这种古怪嗜好！”
“这嗜好怎么想都靠谱不起来啊！都说那是误会了！”
下城区怪人遍地，他可不想再背上这种莫须有的标签。之前 “拐带幼女回家” 的流言就够折磨人，再来个少女内衣啃食者的名号，这辈子都别想拥有择偶权了。
“你就当普通散步，自然一点。” 莱茵竖起大拇指鼓励她。
“绝对不许丢下我！在室内还好没那么多意外，到了室外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拜托了！千万不要一声不吭就跑掉！”
莱茵只觉得头大。
难得遇见一位容貌出众的大姐姐，本想找机会搭两句话，结果是位残念系美人。
唉。
就不能天降一位美少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最好还是富婆，能让自己赖一辈子那种。
诶，天降系？
他下意识瞥向莲。
被捡到应该也……不，算了，太幼了根本下不去手，而且她还是TS受害者。
又不死心扫了一眼莉莉丝。
水蛇腰，饱满的臀线，标准的梨形身材，每一步都极具美感。
果然还是这种好一点！
“放心，要是这家伙敢逃跑，我直接把他冻在原地。” 莲抬起手，指尖当即凝聚起丝丝寒气。
“为什么又要用魔法啊！我是哪里招惹你了么？！”莱茵慌忙裹紧身上的风衣，挨上一下真的又痛又冰。
“不知为何，我刚才感受到了你非常失礼的视线！”
“你都进化出女性第六感了吗！？” 莱茵心头一惊。
“你果然在想龌龊事情！” 莲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小腿。
莱茵纹丝不动，反倒是莲套着白色吊带袜的小脚疼得嘶地一抽。
“我早就想问了，你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莲皱着眉抱住脚，脚趾在靴子里蜷缩，“上次十六斤铁块砸到头上，不仅没死，转眼就恢复，连脑震荡都没有。”
疼得原地蹦跶，险些撞上旁边的消防栓。
“这叫天赋。”莱茵骄傲地挺起胸膛。
正常人脑袋哪扛得住十六斤铁块，估计奥特曼吃饱了才打得赢他。
“天天吃没营养的尸体淀粉还能这么强壮？你父亲该不会是外星潜伏人员，打算把基因混进人类血脉，伺机征服世界吧？”
“我可不想当吃瘪少侠，还有，你是不是偷偷翻看我电脑里的动漫收藏了！”
“紧张什么，我可没碰你桌面上那个叫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莲完全不懂什么搜查官受难系列、被胁迫 OL、未亡人三部曲。
“无所谓，等委托结束，我要给自己再添置一台新电脑，我最近有点怀念私人空间了！” 莱茵一边吐槽，侧身躲开从梯子上下来的电工。
最近这片儿电缆总被不知名魔物啃噬，停电已经是家常便饭。
“真够下头的.....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拒绝这份委托。” 莲背着手，撇着嘴看向他。
“下城区生存守则：有活就接，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饭能不能吃上。况且我觉得她多半是杞人忧天。”
“但魔女的占卜不是很有名吗？”
说话间二人快要走出居民区，路边一群工人围着简易吊车忙碌，正打算把重物吊上三楼公寓。
“谁知道占卜准不准。她也没说灾祸会以什么形式降临，厄运又不是批发货，哪能走走路就碰上。” 莱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希望如此吧。”
“对了，当初你是怎么遇上她的？”
吊车马达嗡嗡作响，莱茵不得不提高音量。
“那时我办完私事准备返程，结果西城区发生特大事故，十六车连环追尾，再加化学品罐车泄漏封路。我打算绕小巷传过去，碰巧就看见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简单聊过之后，发现她正好在找莱茵，便直接带了过来。
“事故原因呢？”
“好像是车辆急转、规避行人引发的失控。”
莱茵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凉意。
“不好！吊车缆绳断了！躲开啊！”
搬运工扯着嗓子大喊。
路人瞬间四散奔逃。
莱茵和莲同时转头望向莉莉丝。
莉莉丝依旧畏畏缩缩，小步向前挪动。
巨大的黑影笼罩住她，不断向下压落。一架缠着断裂钢索的老旧钢琴呼啸下坠，头顶的灭顶之灾，她却浑然不觉。
千钧一发。
莱茵如同喷射一般猛冲上前，一把搂紧莉莉丝，借着冲刺的惯性带着两人一同飞掠出去。
堪堪躲开当头砸落的钢琴。
轰隆！
钢琴重重砸在地面，箱体瞬间四分五裂，琴弦震颤乱鸣，无数木片碎片四处飞溅。
莱茵直接翻身，整个人伏在莉莉丝身上，用躯体挡下漫天飞射的碎块。
两块尖锐木刺借着撞击的力道弹射而出。
第一根木刺划出刁钻轨迹，径直刺入路过的轿车，将主驾的驾驶员前后贯穿。
轿车当场失控，在路上划出 S 形的漂移，狠狠撞上路边消防栓。
哐 ——！
消防栓阀门崩裂，高压水柱冲天喷出，积水很快漫开一大片路面。
第二根木刺同样精准，戳断刚刚抢修完毕的电线接头。
破损线路断开，噼啪作响的高压电线垂落，端头正好落进积水当中。
刺啦 ——！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猛然炸开，整片街区被耀眼电流吞没。
偏偏一群改装飞车党，正吵吵嚷嚷骑着机车碾过这片积水。
“不要啊！” 莱茵想要阻止，可一切为时已晚。
电弧疯狂四处跳动。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蛋白质灼烧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遭受电击的人们喉咙溢出断续压抑的呜咽。
莱茵与莲僵立在原地。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眼前这一串离谱到荒诞的连锁事故。
这到底是什么版本的死神来了。
被压在莱茵身下的莉莉丝浑身不停颤抖，牙齿打颤，一遍一遍低声呢喃。
“诅咒……这就是灾厄……是必死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