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啊。
莱茵被牢牢锁在固定座椅上，手脚都铐得死死的，姿势憋屈。
他闲着没事，低头盯着手铐锁孔，指尖悄悄在椅子侧面摸索，盘算着怎么用袖口藏的细铁丝撬开。
走廊外，一阵高跟鞋叩地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声声恭敬的"局长"跟着传来，夹杂着警员立正敬礼的动静。
莱茵立刻坐直，目光钉死面前的铁门。
哐当——
铁门猛地推开。
女人缓步走入，微卷红发随步伐轻晃，眼下一颗泪痣格外惹眼。
笔挺的魔管局制服外搭战术背心，皮裤裹着流畅线条，步伐沉稳，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一张扑克脸，神情肃穆。
她走到桌后坐下，微微仰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直直锁住莱茵的视线，清亮瞳仁裹着沉沉的压迫感。
"莱茵是么？"
"是的，女士。"
"我是这个分局的局长，你可以叫我安娜。"
莱茵嘴角扯出熟稔的笑："安娜局长，您这头微卷红发太衬您了，眉形也利落好看。"
"我不吃这一套。"
安娜长腿一甩交叠在一起，那锋利的鞋跟就像一把刀，砍了过来。
"好的女士！"
莱茵端正姿态不敢放肆。
同时，刺眼的灯光照在莱茵脸上，审讯开始。
"第一次来上城区？"
"啊，对。"莱茵连连点头。
"想好再说。"安娜不知为何说了一嘴。
"我真的是第一次来，不然怎么会不认识~上城区还有您这样美丽的人物。"莱茵对着安娜眨了眨眼，使出一记放电。
安娜直接无视："行吧，说说，为什么来上城区。"
"过来逛逛，体验点人该有的权利。说实话挺失望的，平白无故被骂下城猪，还二话不说就抓进审讯室。"莱茵语调明显带上几分讽刺。
"不用话里带刺，顺带一提，你坐的这把椅子可以放电。真想说什么之前多过过脑子。"安娜面色冷了几分。
"哈哈哈~就是开玩笑缓和气氛！只是前段时间发了笔横财，想来上城区转转，顺便买点土特产。"莱茵瞬间认怂。
"土特产？"安娜满脸不信任。
"好吧，其实是上城限定写真集。"
安娜上下扫了他一眼，轻轻颔首："行吧。"
"就这么信了？多少怀疑一下啊。"莱茵反倒愣了。
"我最清楚你这种人，有色心，没胆子，只敢靠写真解馋，给你机会让你表态，又不敢吐露真心的怂货。"
她说的就是MR.W。
曾经共事那么多年，结果连场约会都不敢邀请。
"这话真伤人啊，madam！"
"是啊，真像啊......"
安娜思绪飘远，脑海里闪过一个毛茸茸长耳朵的身影，扑克脸上极快掠过一丝柔软。
莱茵眼睛一亮："哟，这个眼神我熟，不会是您的梦中情——人人人人！！！"
滋滋——
电流窜遍莱茵全身，他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说了，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安娜的眼神瞬间变回看待垃圾般的冷淡，指尖按下桌边按钮。
等淡淡烤肉气息在空气里飘开，电击才停下。
"小子，言多必失。"
安娜捏着笔，垂头记录，语气平平。
莱茵大口喘气，嗓子干得冒烟："我刚刚差点把命交代在这！"
"说回正题。"
安娜从身侧拖出一本厚档案，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口口声声说自己第一次来上城区的莱茵小弟，你要怎么解释这个？"
她纤长的手指点在档案粘贴的照片上——镜头是从酒吧二楼俯拍的，能清晰看到舞台中央站着位少年。
黑皮夹克、破洞牛仔裤，身上挂满金属环，哥特斜刘海，脸上画着kiss乐队风格的鬼脸油彩。
五官和莱茵有九成五相似。
"这是你吧？"安娜紧盯，不放过他脸上一丝变化。
"别闹了，谁会那么打扮啊，太没品位了。"
"最后一次警告！"安娜的手指重新悬在电击按钮上方。
莱茵立刻坐直："……好吧，我承认！那时候青春期脑子发昏，朋友就拉我去组乐队、唱摇滚，那实在是太羞耻了，我真的不想承认！"
纯纯的黑历史，顺带一提，那时候莱茵还打过脐钉。
"我不想听废话。"安娜声音一点点沉下来，"五年前，你为什么能准时出现在那家全男酒吧，又为什么恰好坐上那辆硬闯上城区关卡的卡车？"
没错，当年那个案子，莱茵也是参与者之一。
显然警方已经掌握这个证据很久了。
"安娜局长您听我解释！我就是唱上头了，刚好中二病发作！剩下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莱茵偏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安娜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油门给我踩到底！干到上城区！我们要的是资源共享！】
声音尚且稚嫩，可清清楚楚就是莱茵。
"啊……"
莱茵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我能不能用下城区帮派的黑料，换我的人身自由？"
"说真的，你没有羞耻心的么？"
安娜也很佩服这位少年灵活的态度转换。
"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全男酒吧唱歌？"莱茵摊手，"也就那里的客人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在乎台上唱什么。至于那句资源共享，我当时想的是，好看的写真不该只限定在上城区发售，下城区也该拿到种子链接。"
当年他唱歌确实不咋地，谁想到也跟着气氛上头了，在台上说了些有的没的。
这不怪他，谁家好人酒吧里放个演讲台啊！
他又不留小胡子！
啊.....也许当初他不该喝那杯鸡尾酒的，劲儿真大。
安娜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点头："行吧，我信你。"
"真的？安娜小姐您人也太好了。"
这倒是有点意外。
"不是我心软。"安娜平静开口，"我的魔法可以测谎。你的每一丝情绪、心里真实想法都会清清楚楚反馈出来......哪怕你像是梦话一般随口乱说，但我可以确认你没有说谎，只是......"
其实安娜还怀疑他是不是嗑药了，好在药检通过了。
"这停顿我有经验！我是不是要被定罪了？"莱茵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放轻松，真想抓你，几年前我们就动手了。"
莱茵松了口气："说真的，那辆卡车只是闯过了关卡，往市区半路就翻沟里。巧的是，当天上城区的军工大楼刚好发生爆炸，不过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安娜的魔法就像是人肉测谎仪，颜色越淡就越证明没有谎言。
而莱茵，近乎透明，话虽然扯淡却都是实话。
"那件事先放一边。"安娜把档案翻到下一页，"不过你这一趟在上城区，已经闹出不小的动静了。"
"这话什么意思？"
"收一收下巴，后面还有更让你吃惊的。"
莱茵瞪圆眼："还有！？"
"刚刚是你自己提到的吧……可以拿情报换自由。"
果然在这等着自己呢！
"先说清楚，龙哥的黑料不行，另外还有几个人也不能说……他们真能把我抓去打生桩。还有，我不接受出庭指认！"
得思考一下，哪个跟自己有仇的混蛋是可以随便卖出去的。
"除了当污点证人，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安娜抬眼，直直看向他，"来给魔管局当卧底。"
"卧底！？"
*
兜帽少女走在前面，莲小跑跟在她身后。
从刚才开始，她就刻意绕开光鲜的大街，专往楼宇夹缝、昏暗深巷里钻。
莲试着发问："那场爆炸，和你有关系么？"
"勉强来说，有。"
少女自顾自地走着。
"炸弹是你放的？"
"不是，我想去拿走它，可惜没找全。"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炸弹？"
"我听到了。"
少女拐到一扇不起眼的厚木门前，熟门熟路推开。
那是一处地陷式的地下酒吧。
"你在哪听到的？"莲赶紧跟着钻进去，不忘追问："还有，莱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酒吧。
电子烟和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摇滚乐震得耳朵发疼，彩灯不停闪烁。
重金属吵得莲脑袋疼！
人群挤作一团，包围舞台。
观众们纷纷举起手比出摇滚手势，不少人的胳膊上，都印着噬身之蛇的纹身。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莲深感古怪。
"抬头看你就知道了。"
抬头？
当莲抬眼望向舞台后方墙壁的瞬间，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舞台后的墙上是一幅巨大壁画！
画的内容是一人画着鬼脸，举着话筒呐喊，长相和莱茵像得离谱。
尤其是那股藏在张扬底下的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