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亭的厨房，凌晨四点。
梅菲斯站在灶台前，双手捧着一枚铜币，金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她的面前摆着一口铁锅，锅里放着一勺猪油，以及——艾莉希娅从埃尔德里奇特派员那里「借来」的、据说价值五枚金币的「测温魔法石」。
「第两百次练习。」她低声对自己说，「温度控制，目标：一百八十度，持续十秒，不准融化铜币，不准烧焦猪油。」
她深吸一口气，龙核在腹部缓缓跳动。黑色的火焰从指尖冒出，像两条温顺的小蛇，缠绕住铜币。
测温魔法石开始发光：100度……120度……150度……170度……
「稳住……」梅菲斯咬紧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180度！魔法石变成了柔和的橙色！
「保持！」梅菲斯死死盯着火焰，想象着艾莉希娅教她的技巧——「火焰是你的手指，不是拳头。去抚摸，去捏住，而不是砸碎。」
十秒。
她熄灭火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锅里的猪油刚好融化，没有冒烟。铜币温热，没有变形。
「成功了……」梅菲斯看着自己的双手，金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两百次……终于成功了……」
厨房门被推开。艾莉希娅穿着睡衣，手里拎着一杯水，睡眼惺忪地走进来：「……你在干嘛？现在才四点。」
「练习！」梅菲斯跳起来，兴奋地展示成果，「你看！完美的180度！我可以控制黯焰了！」
艾莉希娅看了一眼锅里的猪油，又看了看那枚铜币，然后打了个哈欠：「还行。但煎蛋需要160度，煎牛排需要200度，炖肉需要100度持续加热。你这才刚学会一个温度点。」
「诶？！」
「以及，」艾莉希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给梅菲斯，「薇奥拉从帝都寄来的信。莱昂哈特被皇帝软禁了三个月，但『黑狮派』的贵族们正在暗中活动。他们找到了新的『龙血研究』资助者——帝国宰相，『灰狐』莫里亚蒂。」
梅菲斯接过信，表情凝重起来：「灰狐？我听说过……在人类世界里，狐狸比狮子更危险。」
「莫里亚蒂掌控着帝国情报网。」艾莉希娅走到窗边，看着灰炉镇的夜景，「他不会像莱昂哈特那样正面强攻。他会渗透、分化、从内部瓦解。灰炉镇公会升到C级的申请，已经被他卡住了。」
「什么？！」
「埃尔德里奇特派员昨天收到的内部消息。」艾莉希娅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莫里亚蒂以『边境公会资质不足』为由，要求对我们进行『额外审查』。审查内容包括：会长背景调查、公会成员忠诚度测试、以及……」
她顿了顿：
「……镇子地下矿脉的『安全隐患排查』。」
梅菲斯的脸色变了：「地下矿脉！那不就是魔龙王脊骨封印的地方？！」
「对。」艾莉希娅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竖线，「莫里亚蒂想借审查之名，进入封印核心。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莱昂哈特的失败，但他选择用更隐蔽的方式——帝国官僚体系。」
她走到梅菲斯面前，伸手揉了揉黑龙少女的头发——那动作已经变得越来越自然：
「所以，我们要抢先一步。在审查团到达之前，加固封印。让莫里亚蒂即使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安全隐患』。」
「怎么加固？」
「龙语真名。」艾莉希娅说，「千年前，我在封印上刻下了我的真名。只要我再次吟诵，就能重新激活封印的力量。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我可能会暂时虚弱……几天，或者一周。」
梅菲斯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才急着训练我。」梅菲斯轻声说，「你想让我在你虚弱的时候，保护公会。保护灰炉镇。」
艾莉希娅没有否认。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千年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长大了，梅菲斯。虽然煎蛋还是煎不好。」
「我才——」梅菲斯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小声的嘟囔，「……我会保护好的。用我两百次练习换来的精准火焰。」
艾莉希娅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明天日出，锈蚀矿洞。叫上亚瑟和格雷。退休组留守公会，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亚瑟的伤……」
「他昨天偷偷拆了绷带。」艾莉希娅头也不回，「年轻人的恢复力，真让人羡慕。以及，梅菲斯——」
她停在楼梯口：
「——今晚的练习到此为止。去睡觉。黑眼圈对龙族的鳞片光泽不好。」
「……啰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