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坂家,偏厅。
绯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雪说府上进了几款新茶叶,让她来试试。当然,“试茶”这件事本身在绯看来就是正事,对美食的品味在她那属于必修课。她已经喝了三杯,得出的结论暂时是“第一款太淡,第二款回甘不错,第三款还没试”,然后一盘点心已经见了底。
传信的人是在绯正要把手伸向最后一块酥皮时到的。雪接过急报,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收紧。
“城内多处魔兽出没,周边小镇也有。岚家主和我父亲已经准备出发。桐吾哥那边——他请缨去追茂。”
绯把手里那块酥皮搁回碟子里,站起来:“他去哪,我就去哪。”
雪把急报叠好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绯看了她一眼。雪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像往常一样微微点了点头。绯认识她这么多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绯没有多问,转身往外走。
“去渡鸟。哥应该会先去那边。”
雪跟上她。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里重叠在一起,由急到稳,沿着石阶一路往下,汇入通往外城的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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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鸟。
柚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正把染血的绷带泡进水盆里——她一个人的魔力有些不够,最后只能回归最朴素的办法。沙耶香帮她打下手,和人刚和讨伐队交谈完回来。
彻靠在门框另一边,双臂交叉,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如果仔细看,他的手指始终搭在刀柄上。
绯推开院门时,槐树上的碎叶又被震落了几片。雪跟在她身后,步伐安静而规律。
彻听到声音,睁开眼:“难得聚的这么齐。”
绯没有接这句话。她的视线越过彻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该在的人都在,唯独少了一个。
“我哥呢?”
“桐吾?他没来这边——”沙耶香把拧干的绷带搭在晾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要往下说。
话音未落,她口袋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听得见吗?”
声音不大,但太近了——近到像是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沙耶香吓得手一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撞上和人的下巴。和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了一下,掌心刚好垫在她的后脑勺和自己的脸之间。
“什么东西——”沙耶香手忙脚乱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的时候碎晶和小猫挂件的金属绳缠在了一起,扯了好几下才分开。碎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暗红色的脉动光正随着那个声音轻轻跳动。
她对着碎晶喊了一声:“桐吾?是你吗?”
“用风丝触碰碎晶表面,就能双向传音。不用对着它喊。”
沙耶香的耳根微微发烫。和人靠回窗边,嘴角动了一下——那种想笑又忍着没笑的表情她太熟了。柚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绷带,但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连彻都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把脸转向了门外。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看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在心里给这一幕记了一笔。雪站在绯身后半步,视线在碎晶上停了片刻——她大概在分析这个装置的原理,但没有开口。
“……知道了。”,沙耶香把风丝注入碎晶,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回正常音量,“你怎么——”
“抱歉,时间紧,长话短说。”桐吾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但每个字依然咬得很清楚,“现在这个情况是茂的手笔。他的位置我已经找出来了,在北边深林的一处古代遗迹附近。具体情况碰面再说。你现在在渡鸟吗?”
“在。”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碎晶的脉动暗了下去。沙耶香把它重新放回口袋,和小猫挂件放在一起时,指尖在挂件上多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绯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雪的目光从碎晶上移开,落在了她脸上。
“桐吾马上过来。”沙耶香说。
“听见了。”,绯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既然他马上到,那就不用我再去找他了。”
雪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她担心桐吾又自己逞强。
“那正好,等他来之后再做决策吧。”彻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