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西园寺家的回帖时，月音正把节日要用的干果往盘子里摆。她擦了手接过来，展开信纸。字迹是岚的亲笔，很短——先是几句新岁问候，感谢姬川家送来的节礼，棋子很合心意，茶叶也是。然后在信末顺带提了一句：西园寺家有几份关于魔力回路变异的旧档，若感兴趣，可来书房一阅。
月音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岚家主邀请她去看旧档，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别说邀请她看旧档了，连直接说话都没有过。她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压在桌案上。
去西园寺家那天，岚在书房等她。四壁都是书架，靠窗的桌上摊着几份旧档，旁边放着她送的那副棋盘，上面已经落了十几子，看起来是正在打谱。
“坐。”岚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月音坐下来，白子就在她手边，但她没有碰。
岚没有多寒暄，几句节礼的事带过之后，把桌边的几份旧档推到她面前。“这些是西园寺家历代保存的资料，关于魔力回路变异。公开典籍里已经不太容易找到了。你可以在这里看，也可以带回去。就当是那副棋子的回礼。”
月音愣了一下。她送礼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回礼这件事，只是想着，送出一份对方喜欢的包含心意的礼物。
正是因为这样，她这份礼物，送给的是“西园寺岚”，而不是“西园寺家主”。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其中的区别罢了。
月音接过旧档。纸页泛黄发脆，最上面那份封面上的标题她在一份残篇里见过。她把旧档放在膝盖上，朝岚微微欠身。
“感谢西园寺家主。”
从西园寺家出来，天色还早。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王宫图书馆，归还几本书。
图书馆里安静如常。午后的阳光从高窗里斜斜落下来，照在成排的书脊上。月音把还书放在管理员桌上，正要从侧门离开，穿过走廊时，在转角处迎面碰上了桐吾。
两人的步子同时收了半拍。桐吾手里拿着笔记本，看样子也是刚从什么地方查完资料回来。
桐吾先开了口。“姬川殿下。上次的节礼，还没当面道谢。那本风物志很有意思，有一段关于北境矿物分布的记载，对我正在研究的东西很有帮助。之前的资料也是——在会上帮了很大的忙。”
月音摇了摇头。“那些都是小事。能帮上忙我很高兴，真正关键的是桐吾少爷自己。”
桐吾看着她。这句话和当初在庭院里说“我没想这么多”时的语气一样——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事不值一提。他没有继续道谢，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姬川殿下，”他开口，语气比之前稍低了些，“关于你的紫雷——从觉醒到现在，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比如它的来源，或者在你觉醒前后，有没有人提过类似的话。”
月音微微怔了怔。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她没有回避。她认真想了想，把六年前觉醒前后记得的事都翻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医师说我的魔力回路很稳定。这些年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怎么了？”
“没什么。”桐吾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我最近在做一些相关的研究。如果其中有能帮到你的部分，我会告诉你。”
月音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在会议上陈述报告时没有太大区别。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桐吾少爷也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查的，随时可以告诉我。典籍馆那边我比较熟，找东西会快一些。”
桐吾微微点了下头，侧身让出走廊的通道。月音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空了。刚才他说“相关的研究”——她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她认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那天在庭院里分析局势时一模一样。在弄清楚之前不会多说，但已经在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