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想啊——”
艾莉西亚看着面前一脸慷慨赴死模样的绯莎，急得声音都抖抖的。
绯莎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明显不对劲的黑袍少女，又看了看抱住自己大腿的艾莉西亚，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大小姐，您其实不用解释……”
“她是饿晕的哇！饿晕的！”艾莉西亚紧紧抓住绯莎的裙摆，抱住大腿，仰着头，深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焦急，“你要相信我啊，真不是我干的啊！”
被抱住大腿的女仆小姐尾巴抖了抖，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大小姐，我当然相信您。”绯莎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地上那团灰扑扑的黑袍，“只是……”
“这家伙不用管她啊！我们快跑吧！”艾莉西亚拽着绯莎的手腕就要往外跑。
【这家伙————搞得不得不怀疑了啊！】千琉喊着
绯莎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将地上的少女轻轻抱起来，朝街对面的饭店走去。
“诶？！不跑吗？”艾莉西亚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不解。
“大小姐，只是一顿饭而已。”绯莎边走边说，“其实我们莱斯刻温还是付得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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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请再来一碗！”
桌子上的少女已经暴风吸入很久了。旁边摞了四个空碗，第五碗正被她端在手里，灰白色的长发垂落在桌面上。
艾莉西亚坐在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能吃的人啊！这样真的不会把肚子撑破吗！
“你这家伙是要撑死自己吗！不要吃了——”她一甩长发，伸手夺走了少女手中的餐具。
少女的手悬在半空中，愣愣地看着被夺走的勺子和碗，也缓了过来，转向旁边的绯莎，猛地站起来，鞠了一躬。
“感谢女仆小姐的慷慨！我的名字叫赛琳·卡斯特，如果不介意可以喊我赛琳的！”
绯莎的耳朵抖了抖：“不用感谢我————或者，你应该感谢我家主人。”她侧了侧身，朝艾莉西亚的方向偏了偏头。
“哼哼哼——”艾莉西亚挺了挺胸，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快来对我感恩戴德”的架势。
“我拒绝。”赛琳淡淡开口。
“啊？！你这家伙——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一命诶！”艾莉西亚猛地扑过去，双手抓住赛琳的脸颊向两边拉扯，“还敢对我这个救命恩人说不！”
赛琳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拉，含糊不清地说：“你是坏人……还想骗我……”然后趁艾莉西亚没反应过来，迅速缩到绯莎身后。
“我坏？！明明是你先骗人！”艾莉西亚隔着绯莎瞪她。
“我何时骗过你。”赛琳躲在绯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不对——你是不是在我饿晕前，乘我不备蛊惑我？还吓唬我！”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掏出那颗灰扑扑的水晶球，摸索了一会儿。球面上忽然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之前艾莉西亚叉腰站在她面前、气势汹汹地指着她说“你这占卜有问题”的场景。
“你还想狡辩什么！”赛琳举起水晶球“要不是我太饿开了“省电模式”，你能骗到我嘛！”
“哇哇哇——”艾莉西亚气急败坏地向前扑去，“天生邪恶的占卜小鬼！我这就亲手把你消灭掉！”
两个女孩个头都不高，体能也差不多——一个追一个躲，绕着绯莎转起圈来。绯莎站在中间，看着两团影子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尾巴上的铃铛被带起的风刮得叮叮当当响。
“你等着！等我出去就把这个水晶球给别人看！”
“你敢！”
绯莎闭了闭眼，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人的头顶。
“大小姐，还有赛琳小姐——”
她低头看了看赛琳怀里那颗水晶球上还在播放的画面，沉默了一瞬：“……赛琳小姐，我们愿意花钱赔偿的。请问阁下能不要对外公开这件事吗？”
“哇！不行不行！”赛琳把水晶球抱在怀里，后退半步，义正词严，“我赛琳·卡斯特今天就是饿死，也不会拿你们一分钱！”
绯莎眼睛眯了眯，这家伙难办啊，只能当坏女仆了…
“那好。”她的声音忽然温和了几分，“那就请赛琳小姐付钱吧。这顿饭您可是吃了五人份的食物哦”
赛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五个空碗。
“不……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的呢？”绯莎歪了歪头，“我和大小姐确实一口没吃。这顿饭——是赛琳小姐一个人吃的哦。”
“不对——你这是计谋！”赛琳的灰色瞳孔微微睁大，“你这个女仆和你的主人一样也大大的坏！”
“是的呢，阁下。”绯莎笑了，笑容很淡，“但这就是阳谋哦。”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深红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赛琳：“让我想想——怎么才能让阁下守住秘密呢？只有什么人才能守住秘密……阁下知道吗？”
赛琳的脖子凉了一下。
不耗，这好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我滴小命啊——果然贵族没一个好东西！
“那就请阁下签下这个契约吧。”绯莎从袖口抽出一张对折的契约，缓缓展开，笑眯眯地递到她面前。
赛琳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指都在抖。她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绯莎的笑脸，这家伙典型的白切黑啊，看着可可爱爱的狼女仆，怎么那么坏啊～
“啊？……女仆入职申请？”赛琳有些惊讶了，不应该是像画本里那样的卖身契吗？
“嗯”绯莎点头，“签了它，以后您就是莱斯刻温家的女仆了。工资、食宿都有人管——而且，您刚才说的那些事，自然也就进不了别人的耳朵了。”
赛琳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此时已经从“气急败坏”切换到了“恍然大悟”模式。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家伙当了我的女仆，不就是落入我的掌控中了吗
干得好哇，布鲁绯！
“既然是要当女仆，那就让我们来谈谈薪资和工作内容吧～”
赛琳后退了一步。
“不……不耗，中计了……”
“你当了我的女仆，一天只能吃三顿饭！顿顿只有三菜一汤！”
“诶？”赛琳眨了眨眼，“谢……谢谢你啊……”
（这个家伙真是可怕——宁愿挨饿也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嘲讽我一下吗？可恶！）
“你一周只能休息两天！一个月只有三天月假！”
“呜呜呜……”赛琳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还能休息……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耗——这人有大毅力，这么能忍！）
“你工作包吃包住！每月只能领五枚银币的工资！”
赛琳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光。她一把抓过那张入职申请，飞快地扫了一眼末尾的签名栏，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的虔诚。
“赛琳漂泊半生，未逢明主——今愿拜为义母！”
她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双手捧回给绯莎，然后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签！我现在就签哇！主人桑！”
绯莎接过契约，叠好收进袖口，看了一眼旁边还沉浸在自己“计划通”想象里的艾莉西亚。
“大小姐，五枚银币的月薪——您是在发善心还是在发福利啊？”
“哼哼哼，本小姐这叫恩威并施！”艾莉西亚双手叉腰，得意地翘着下巴。
绯莎摇了摇头，没有戳穿她。毕竟——莱斯刻温家的月薪标准，普通女仆也有十五枚银币，但这些女仆都是训练过很久，值这个价的人啊！
“恭喜入职，赛琳。”绯莎侧过身，“以后可以喊我前辈了。”
赛琳站在她身后，灰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看着绯莎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得意的银发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荡荡的，除了那张已经签了名的入职申请，什么都没有。
“……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天银币。”她小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微微弯了“我也要成为有钱人了哇！”
“就是好像进了狼窝来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赛琳抬起头，眼睛冒出小星星“前辈，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
“诶，是莱斯刻温府？”
“嗯。”
赛琳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街角空荡荡的占卜摊。旧木桌，灰扑扑的水晶球，那盏蒙了灰的铜灯——都还在那里，有些像是被风吹散的梦，但她还是带走了上面的水晶球。
她转回头，跟上了绯莎的步伐。
铃铛在绯莎的尾巴上轻轻响着，叮叮当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