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裂缝中的歌声

作者:爱花洒的清纯死神 更新时间:2026/8/4 18:34:32 字数:3577

林悠在森林里走了很久。

没有了银子,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首先是方向。上一次他能大致判断往哪边走、走了多久,是因为银子会在他走偏的时候咬他的裤腿,会在他想靠近危险区域的时候炸毛预警。现在没有了那个毛茸茸的小导航,他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发现自己在绕圈——他以为自己一直在朝南走,结果抬头一看,太阳还在原来的方位。

其次是食物。上一次他能找到浆果,是因为银子会用鼻子嗅,会仰头朝着某个方向叫,然后带他走过去。那些浆果大部分进了银子的肚子,但至少他知道"这个方向有吃的"。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他看到过两丛看起来像是浆果的植物,摘了一个尝了尝,苦涩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立刻吐掉了。第三丛他不敢尝了,干看着,肚子咕咕叫。

再然后是水。他找到了溪流,但这片森林里的溪流岔道多得像迷宫。上一次他总是跟着银子走,银子知道哪条溪流的上游干净、哪条下游有大型动物在喝水。现在他蹲在一条溪边,看着水面发呆,不确定这水能不能喝。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穿越番的主角矫情,"他对着溪水自言自语,"开局啥都没有不是也能活吗?现在我知道了……没挂是真的会死的。"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时间总会变得特别慢。上一次和银子在一起,每天都有事做——找浆果、追花瓣、给银子起名字、和银子较劲。银子会闹,会舔人,会钻他衣服,会在月光下追自己的尾巴,那些琐碎的、无意义的小事填满了每一天。现在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听见自己的肚子叫。

他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喊一声"银子",然后等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从树丛里蹦出来。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还有那只巨型魔物。自从上次死亡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那只东西。但他在路上看到了它的脚印——巨大的、直径超过半米的爪印,深深陷在泥土里,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翻出来。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心跳又快了。那只魔物就在这片森林里,也许就在他附近,也许此刻正在某棵树的阴影里盯着他。

他加快脚步,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

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林悠已经不记得了。他走的路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看到森林的边界。倒是景色变了——树冠变得更密了,阳光漏下来的光斑越来越少,空气里那种湿润的泥土味也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像是金属生锈的味道,又像是暴雨后地面蒸腾出来的那种闷。

脚下的苔藓也变了。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翠绿色,而是一种发灰的、干枯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的苔藓。树皮的颜色也暗了,有些树干上甚至能看到黑色的、像烧焦一样的纹路。

林悠放慢了脚步。

这地方看起来不对劲。

他想掉头,但身后那条来路他已经记不清了。岔路太多,每棵树都长得差不多。他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好家伙,"他咽了口唾沫,"迷路了。"

魔兽的低吼时不时从远处传来,恐惧感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歌声。

那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像某种乐器又像人声,飘渺得不像真实的。旋律很慢,一个一个音符往外流淌。

林悠的脚停住了。

那歌声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但那个旋律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这首歌,但从来不知道它的名字。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树冠终于散开了。面前是一片空地,面积比他自己搭建的那个“庇护所”空地大得多,像是一整块被什么力量削平了的岩面。空地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人的高度。它的形状像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通体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在发光。

裂缝不大,大概有一臂长、两拳宽。但透过那道裂缝,林悠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暗红色的光、黑色的雾、还有一些他根本描述不出来的、视觉上觉得"不应该存在"的颜色混在一起。

歌声就是从裂缝里面传出来的。

林悠站在裂缝前面,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这是什么?魔法?异世界的传送门?还是某种类似"空间裂缝"的东西?那些在番剧里出现过的、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副本入口,里面可能居住着强大的boss?

歌声还在继续。旋律幽幽的,空灵的,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歌,声音穿过漫长的距离才传到这里,已经变得像风一样轻了。

然后歌声停了。

裂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唔……"

那声音和歌声完全不同。歌声是清澈的、飘渺的、像月光一样的东西。但这个声音是沙哑的,带着一点慵懒和困倦,像是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被吵醒了。

"又有东西靠近了呢……"

林悠的后背汗毛竖起来了。他想跑,但他的脚钉在原地——不是吓的,是那道裂缝忽然震动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猛地一胀,裂缝的边缘开始扩张,从一道细缝撑开成一个椭圆形的开口。热浪从开口里涌出来,带着硫磺和灰烬的味道。

林悠用手挡了一下脸。

等他放下手的时候,裂缝前面多了一个人。

不——不完全是"人"。她看起来像一个年轻女性,身形纤细,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子的边缘像被烧过一样微微卷曲。她的头发是深红色的,长及腰际,发梢带着细碎的火星,像灰烬里还残留着的一点余烬。她的皮肤很白,白到有些透明,能看到浅色的血管在颈侧微微跳动。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是琥珀色的,但瞳孔是竖直的——不是圆形的,而是像某种猛禽一样竖着的一条线。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林悠。

"哦?"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一丝意外的调子,"居然是一个人类,穿着也非常奇怪呢。"

林悠脑子里此刻疯狂运转。

这什么情况?裂缝里蹦出来一个美少女?这是什么展开?异世界标配的"封印解除"剧情?不对不对,她的眼睛是竖瞳,身上有火星,从裂缝里出来——这是魔物吗?不对,魔物哪有这么像人的……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对方说。她微微歪了歪头,头发上的火星飘下来几粒,落在岩石上,燃了一下就灭了。"我只是好奇。这片死寂之森的深处应该早被归为禁区,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来过了。"

死寂之森。林悠抓住了这个名字。原来这片森林叫死寂之森。

"你是……"林悠的声音干涩,"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裂缝里?"

那女性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她抿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更像是一种惯性的表情,而非真正的笑意。

"我叫菲尼克斯。"她说。

林悠脑子里"轰"地一声。

菲尼克斯?不死鸟?希腊神话里的不死鸟,每隔五百年浴火重生一次的那种。那个在火里死又活、活了又死的传奇生物。

"等等——"林悠脱口而出,"你说的菲尼克斯,是那个……不死鸟?"

对方挑了挑眉。"不死鸟?"

"我的世……居住的地方有关于菲尼克斯的传说。"林悠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有个神话体系,名为希腊神话,神话里的不死之鸟,能浴火重生,生命力极强——"

她似乎对"生命力极强"这个评价很满意。她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嗯,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她说,"我的生命力确实很强,能活很久很久。至于鸟类——"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簇小火苗从皮肤里钻出来,在她的指尖跳了一下。"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种鸟类魔物。鸟嘛,总会对有意思的东西感兴趣。"

有意思的东西?林悠还没想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她又开口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生灵通常不叫我魔物。"她说,"他们习惯叫我——"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林悠。

"——魔神。"

这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林悠脑子里的弹幕炸开了。

魔神。游戏中一般都是boss级存在。

而随后脑中想到的便是七十二柱魔神。所罗门七十二柱。

他看过相关故事——准确说,他是在某部游戏的设定集里看到的,后来好奇去查了查原文。所罗门王与七十二柱魔神签订契约,每一柱都有名号、有职责、有对应星座和位阶。书里写了巴巴托斯、写了派蒙、写了阿斯莫德、写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女性。

菲尼克斯。

他记得这个名字。所罗门七十二柱里确实有一柱叫菲尼克斯——或者拼写略有差异,但读音就是Phoenix。她在七十二柱中的排名不算太高,但特征极其明显:她的形象通常是"凤凰"或者"不死鸟",声音甜美如歌,但说话时却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她是少数几个不以"恶魔"或"恐怖"形象示人的魔神。

林悠的嘴唇动了动。

"七十二柱魔神?"他喃喃道。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

菲尼克斯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眼神。她盯着林悠看了好几秒钟,久到林悠以为她要动手了。

然后她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魔神的具体数量?"

她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像喉咙里有火在烧。

林悠被她盯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晚了——菲尼克斯往前迈了一步,逼到了他面前。她的身高比林悠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压迫感比那只巨型魔物还强。空气里的温度在升高,林悠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烘得发烫。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声音低下来,像刀刃压在砂石上。"再说一遍。"

林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七十二柱"三个字为什么会让一位魔神反应这么大。但他本能地觉得,现在不说点什么的话,他可能又要"死一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

"所罗门。"他说,"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我那个世界的古代文献里记载了七十二柱魔神的名称、职责和封印方法。你——你是其中一柱。"

“哦?你们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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