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渊活了一千三百年，头一回听见有人拜师先问福利。
换个人说这话，他早就一巴掌扇飞了。但眼前这丫头眼神清正，语气认真，明显是真在问待遇问题，不是耍贫嘴。
“你想要什么福利？”司徒渊抱起胳膊。
林清玄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修炼资源。第二，功法秘典。第三，在我没成长起来之前，有人罩着我。”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司徒渊乐了。这丫头是真不客气，但提的条件偏偏都在情理之中。
“好。老夫答应你。每月灵石五十块，药材按需供给，功法藏书阁三层以下随你翻阅。至于第三条——”他指了指自己，“老夫的名号，够不够罩你？”
林清玄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够。”
“那就跪下拜师。”
林清玄撩起衣摆，单膝跪地，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动作利落，不扭捏，不废话。
司徒渊越看越满意。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紫色的玉佩递过去：“这是老夫的传讯玉。遇到麻烦捏碎它，老夫随时赶到。另外，明天来太虚峰找我，正式行拜师礼。”
林清玄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孟小虎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抓着林清玄的袖子使劲摇：“师姐！师姐！太上长老！这可是太上长老啊！”
“知道了。”林清玄把玉佩揣进怀里，转头对司徒渊行了一礼，“弟子明天准时到。”
司徒渊嗯了一声，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了。
高人就是高人，走都走得这么酷。
林清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食堂方向走。孟小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太上长老收徒的事。走到半路，林清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虎，回去修炼。”
“啊？哦哦！”孟小虎这才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
林清玄继续往前走。今天收获不小——赢了十块灵石，抱上了宗门最粗的大腿，还混到了一顿拜师福利。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他在想柳如烟。
柳如烟刚才的眼神，不是认输，是暂时忍了。这人睚眦必报，迟早还会再跳出来。不过现在有太上长老罩着，明面上的麻烦不用担心，暗地里的手脚才需要提防。
得尽快筑基。
食堂的晚饭比平时丰盛。厨娘婶子听说他今天在演武场大出风头，高兴得跟自家闺女中了状元似的，不但多给了红烧肉，还额外塞了两个灵鸡蛋。林清玄端着满满一碗饭菜坐到角落，低头扒饭。
刚吃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赵长青。
“林师妹，恭喜。”赵长青端着自己的碗，表情有点复杂，“太上长老收你为徒，这可是咱们外门几十年没有过的大喜事。”
“多谢师兄。”
“下午那个周元朗——”赵长青顿了顿，“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赵长青低头吃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林师妹，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可能会有很多内门弟子来找你。有些人不是真心的，你——”
“我知道。”林清玄打断他，“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林清玄把碗里的灵鸡蛋夹起来，放进赵长青碗里：“师兄，你卡在炼气大圆满很久了吧。这个给你，早点突破。”
赵长青愣住。
灵鸡蛋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但这份心意让他喉咙发紧。他看着林清玄低头扒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师妹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清璇，美则美矣，却总让人觉得需要保护。现在的她，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人下意识想依赖。
“师妹，你变了。”赵长青说。
林清玄扒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端碗走人，丢下一句话：“人会变的，师兄。”
晚饭后回到小院，天还没黑透。林清玄把柳如烟送来的铁木门装上，又检查了一遍院墙，确认没什么隐患，才回到屋里。
盘膝坐在草席上，他从怀里掏出白天赢的十块灵石。下品灵石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淡绿色，攥在手心里能感受到微弱的灵气波动。
原主记忆里，外门弟子修炼全靠自身吸收天地灵气，灵石这种东西只有内门弟子才用得起。一块下品灵石够外门弟子修炼半个月，十块能用好几个月。
林清玄把灵石摆在身前，没有急着吸收。
他在整理今天的战斗复盘。
周翠儿那两下，看似赢得轻松，其实每一步都算到了极限。如果对方的速度再快半分，或者力量再大一点，他的预判就会失效。说到底，炼气六层的身体上限在那里摆着，再精妙的计算也弥补不了绝对实力的差距。
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提升境界。
他拿起一块灵石，闭上眼睛。
丹田处的灵气团缓缓旋转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运行《镜月心经》，而是运行自己重构后的版本。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主干道上行，经过膻中穴时分出三条支流，分别走任脉、冲脉、带脉，最后汇聚于百会穴。
运行到第二圈时，他引动了灵石中的灵气。
淡绿色的光点从灵石中溢出，顺着掌心钻进经脉，汇入运转的灵力流中。外来的灵气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更精纯，吸收起来省力得多。灵力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粗，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
林清玄咬着牙继续运转。
第三圈，第四圈。
经脉开始发烫。昨天强行提速留下的细小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此刻被精纯的灵气一冲，又隐隐作痛起来。
林清玄没有停。
他控制着灵力流的速度，在经脉承受的极限线上反复试探。太慢效率低，太快会撕裂经脉，要找到那个临界点。
第五圈，第六圈。
额头渗出汗珠，沿着脸颊滑下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胸口沉甸甸的那两坨肉随着呼吸起伏，让他有点分心。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第七圈。
丹田处传来轻微的震动感。灵气团在收缩，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这是境界松动的前兆。
第八圈。
震动感越来越强。丹田里的灵气团开始加速旋转，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漩涡。全身的灵力都在往丹田汇聚，四肢百骸传来酥麻的感觉。
第九圈。
轰——
灵气团猛地膨胀了一圈。
炼气七层。
林清玄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手里的灵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灵气被吸干了。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站起来走到水缸边，捧起凉水泼在脸上。
炼气七层还不够。明天去见司徒渊，那老头的眼光毒得很，说不定能看出他灵魂和身体不匹配的问题。得在拜师礼之前再把经脉加固一下。
他又拿起一块灵石，重新坐回草席上。
这一次不提升境界，只温养经脉。灵力按照改良功法缓缓运转，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从溪流变成了润物无声的细雨。灵气渗透进经脉内壁，一点点修复之前留下的暗伤。
一个时辰后，经脉的酸胀感基本消失了。
林清玄收功，躺倒在草席上。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他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开始过明天的计划。
首先得摸清司徒渊的底。太上长老是什么修为？在宗门里说话有多大分量？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人？这些都得搞清楚。然后就是柳如烟和王浩那帮人。他们背后是谁？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靠山，还是牵扯到宗门高层？
想了半天，没什么头绪。情报太少。
林清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胸口的两坨肉被压得有点不舒服，他不得不侧过身子调整姿势。这个动作让他又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明天要行拜师礼，得穿正式一点。
原主的衣柜里全是灰扑扑的外门杂役服。穿那个去见太上长老，好像不太合适。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清玄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披上外袍去开门。门外站着孟小虎，怀里抱着一个大布包，满脸兴奋。
“师姐！我帮你把新弟子服领回来了！”
林清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紫色弟子服。衣料比外门的灰布好得多，摸上去光滑柔软，袖口还绣着银色的云纹。外门弟子的衣服是灰的，内门是蓝的，紫色是长老亲传弟子才能穿的颜色。
“哪来的？”
“执事堂一早就送过来了！孙长老亲自批的！”孟小虎比他还激动，“师姐你快换上试试！”
林清玄拿着衣服回到屋里，展开看了看。女款的，腰身收得很窄，领口开得也比男款大。他面无表情地脱掉灰布外袍，把新衣服套上。
腰太紧，胸口太勒。
林清玄低头看着胸前被绷得紧紧的两坨肉，陷入了沉思。
这衣服的尺寸是按原主之前的体型做的。问题是原主摔下悬崖之前只有十六岁，现在虽然也是十六岁的身体，但重伤养病期间好像二次发育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带松了两格，勉强穿上。然后走到水缸边，低头看水中的倒影。紫色的衣料衬得皮肤更白了，收腰的设计把腰身勒得盈盈一握，胸前的弧度被布料一裹，反倒更加显眼。
林清玄盯着倒影看了五秒，面无表情地说：“还挺好看。”
然后扯过一块灰布当临时面纱，遮住下半张脸，推门走了出去。
孟小虎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师姐！太好看了！真的太好看了！”
“走。”林清玄越过他，朝太虚峰的方向走去。
太虚峰在镜月宗最深处，是太上长老闭关的地方。山路两旁长满了古松，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石阶上落满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到半山腰，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人。
王浩。
他靠在路边的松树上，手里转着一柄短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哟，林师妹。新衣服不错嘛。”
林清玄停下脚步。孟小虎下意识挡在他前面，两条腿直打哆嗦。
“王师兄有事？”林清玄的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司徒长老收你为徒了，来道个喜。”王浩把短剑插回腰间，往前走了一步，“不过林师妹，你以为抱上太上长老就万事大吉了？柳如烟她舅舅可是内门执事，管着灵石配发的实权。得罪了她，就算司徒长老护着你，你以后领灵石的时候，嘿嘿——”
林清玄看了他一眼。
隔着灰布面纱，那双桃花眼的冷淡依然穿透出来，让王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你说完了？”林清玄问。
“你——”
“说完了就让开。我赶时间。”
林清玄径直往前走，从王浩身边擦肩而过。孟小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王浩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转身盯着林清玄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个外门出身的臭丫头，攀上高枝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林清璇，你以为司徒渊能护你一辈子？”
林清玄头也不回：“能护一阵子就够了。这一阵子里我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你可以猜猜看。”
王浩的拳头攥紧了。他想动手，但这里是太虚峰的地界，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上长老眼皮底下撒野。他只能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沿着石阶越走越高，最后消失在松林深处。
“妈的。”王浩狠狠踢了一脚松树，转身下了山。
孟小虎跟着林清玄爬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憋不住了：“师姐，王浩说的是真的吗？柳如烟她舅舅真的是——”
“真的又怎样。”林清玄打断他，“灵石是按规矩发的，不是按人情发的。如果他敢克扣，我就去找孙长老告状。如果孙长老不管，我就去找我师父。总有人能管他。”
孟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爬了一会儿，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石殿嵌在山壁里，殿前有个小广场，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殿大门敞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林清玄走上广场，还没到门口，司徒渊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进来。”
他踏进石殿，迎面看见司徒渊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身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壶和两个茶杯。
司徒渊看见他戴面纱，眉头皱了一下：“摘了。在老夫这里不用遮遮掩掩。”
林清玄摘下面纱。
司徒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表情有点微妙。
“你这丫头的体质——”
“魅惑众生。”林清玄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个词，“天生的。”
司徒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用词：“这种体质，修炼到一定境界会引来一些麻烦。人心叵测，你以后在外行走，尽量低调。”
“弟子明白。”
“坐下。”司徒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清玄盘膝坐下。孟小虎识趣地退到殿外守着。
“在你正式行拜师礼之前，老夫要先弄清楚一件事。”司徒渊放下茶杯，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体内的灵魂，和这具身体原本的那个，不是同一个吧。”
石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清玄沉默了三秒。他不是没想过会被发现，司徒渊是渡劫期的大能，元神强大到能看穿魂魄的本质。否认没有意义，反而会弄巧成拙。
“是。”他坦然承认。
“你是谁？”
“林清玄。前世是个程序员，猝死后灵魂附到了这具身体上。”林清玄顿了一下，补充道，“程序员就是写代码的，代码就是一种逻辑指令，大概相当于你们这里的阵法铭文。”
司徒渊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原主死了？”
“被柳如烟推下悬崖，摔死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散了。”
司徒渊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这也是命数。那个丫头命苦，活着的时候受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