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我们刚刚救了你哎!”
风铃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跑到伊洛身前,挡在他和那个金发小萝莉之间。
她双手叉腰,暗红色战斗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红色马尾在晨光中甩出一道弧线。
“闭嘴!红毛怪。”小萝莉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碧蓝色的眼睛仍然紧盯着巨狼消失的方向。
“哎?红……红毛怪?”风铃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肩头的红色马尾,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小豆丁。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在和我说话嘛——小豆干?”
“哼!多管闲事。”小萝莉攥紧了拳头。她的手背上有一道刚结痂的小伤口。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明明差一点就能干掉它了,可恶!”
“总的来说——”伊洛把黑金短刀插回背后的刀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的赤红色瞳孔在银和风铃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攥得发白的小拳头上,“没有人受伤不就已经很幸运了嘛。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地上显得格外干涩。没有人笑。
“……哎。”小萝莉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垂下眼看着地上那些被巨狼踩断的蕨类植物和几滴正在被泥土吸收的暗红色血迹,“明明差一点就能证实我的猜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银直起身,把狙击枪重新扛回肩上。
小萝莉抬起眼,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三人——伊洛的银发红瞳和背后的短刀,银的高马尾和狙击枪,风铃的暗红色战斗服和折叠背包。
她的目光在风铃的战斗服上停了一下。
“你们几个想必也是为了赏金而来的吧。我爸爸已经和你们说过具体的内容了吧?”
“你爸爸?——镇长吗!”风铃的脑子少有的灵光了一下分析道。
“……哼。什么狗屁镇长,只是个固执的男人罢了。”小萝莉重新抱起双臂。
“虽然不知道我们因为什么冒犯了你——”伊洛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萝莉平齐,“至少也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小萝莉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的伊洛,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银和风铃。然后她缓缓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把背包放在脚边,包里的炸药管碰撞发出几声闷响。
“给镇子带来的危机根本不是巨人,就是刚才的那头狼。不管我怎么和别人说,死老爸和镇子里的人就是不信。刚才明明差点就能干掉它证明我的猜想了。”
“巨狼和巨人有什么分别嘛?”风铃眨巴眨巴大眼睛不解地问。她也蹲了下来,暗红色裙摆在泥地上铺开一个小扇形。
“当然有区别了,笨蛋。”伊洛伸手在风铃头顶轻轻叩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如果悬赏里面说是巨狼的话,估计没有几个人会来挑战。毕竟在原始丛林深处,出现体型异常巨大的掠食动物在生物学上是有先例的。但如果是巨人——”
“整个悬赏就充满了更多的未知感。”银接过话头,手指在狙击枪的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甚至有人为了目睹传说中的巨人而特意赶来。前两批接单的人就是被这个吸引来的。这个镇长果然不简单。”
小萝莉被两人的分析吓得一愣。她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那个厌恶的表情重新浮现,但这一次不是对眼前这几个人——是对她父亲,“你的意思是爸爸知道这个怪物的真面目?可恶……果然是个卑劣的男人。”
“嘛——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也有可能你爸爸是真的不知道,就像你自己说的,他是个固执的人——固执的人往往也最容易被自己的认知局限。”伊洛手托着下巴转移了话题,“总之,只要除掉这个怪物就行了吧。”
“没办法了。”小萝莉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膝盖上撑着岩石站起来。军装外套的下摆被爆炸的气浪撕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布内衬。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用一根手指轮流指过伊洛、银和风铃,“能跟本小姐组队算你们捡到大便宜了。但是——千万别给本小姐拖后腿,听懂了吗?”
“好吧好吧,我们知道了——镇长家的大小姐。”伊洛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胸口高却已经学会用鼻孔看人的小萝莉,忍不住笑了一声,“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了嘛?”
“雪莉·费德罗。”
“噗。”刚听见小萝莉的名字,风铃用手捂住嘴,肩膀抖了两下。眼前这个叉着腰、用德语口音骂人、刚才一脚跺在伊洛脚背上的小豆干,名字居然叫“雪莉”——听起来像是某种应该出现在童话书里的花仙子名字,“哈哈哈你的名字和你的性格反差太大了吧——”
“住嘴!红毛怪!”雪莉羞红了脸,耳根红得几乎和风铃的战斗服一个颜色,手指差点戳到风铃的鼻尖,“这种事都怪那个蠢男人!竟然不经我同意就给我取名字!”
“看来你并不是匿名者呢。”伊洛站在两人旁边,用一种介于自言自语和吐槽之间的语气说道。显然只有出生在这里的人才会有完整的姓名。
银没有参与这场拌嘴。从刚才开始她就蹲在巨狼留下的痕迹旁边,用匕首轻轻拨开被压倒的蕨类植物,露出下面被踩碎的泥土。
血痕还没有完全干涸——从出血量来看,刚才那一枪伤到了肌肉层但没伤到骨骼。
脚印的间距在离开空地后明显变大了——这意味着巨狼在逃跑过程中加速了,也意味着它的后腿虽然受伤但仍然可以发力奔跑。她直起身,把匕首收回腰间。
“这种体型的巨兽,想要干掉的话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它的速度比它看起来快得多——刚才我瞄准的是头,它躲开了。如果不是预判了它的回避方向,那一枪连后腿都擦不到。”
雪莉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弯下腰抓起脚边的背包——那个背包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帆布面料被炸药管撑得鼓鼓囊囊。她把背包甩上背,然后朝三人摆了摆手。
“哼,这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为了对付它我可是准备了整个背包的炸药——与其说干掉它,还不如炸掉它的四条腿来得更快些。”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银,“喂,白头发的女人。”
“我吗?”银微微歪了一下头。
“没错。刚才那一枪干得很漂亮,给我省了不少麻烦。”雪莉回过头继续沿着血痕往前走,步伐不快但很稳,看得出来这条路线她走过很多次。
她抬手拨开一根挡路的藤蔓,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然后把炸药管从背包侧面抽出来一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引信,“现在,只要炸掉它另外三条腿就ok了。”
“好残忍。”风铃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
“残忍?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它讲道理吗?”雪莉回头瞪了她一眼。那双碧蓝色瞳孔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被现实磨出来的务实。
“等一下——!”
伊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身后的黑金刀柄上,左臂横在所有人前方,五指张开。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光是看着伊洛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一定是危险将要来临。
“发生什么了吗?”风铃压低声音问,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膝盖微屈。
“嘘!”伊洛抬手示意所有人压低身形,然后指着路边一堆不起眼的碎石。那些石头原本是死物,表面覆着干涸的泥壳。但现在它们在动——不是风吹的,不是被什么小动物踢到的,而是有规律地、持续地跳动着。
这种细微的震动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伊洛的手指曾经花了无数个小时在解剖台上分离末梢神经,对极其微小的物理变化有着外科医生特有的敏感。
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石子不再只是轻轻弹跳——它们开始在地面上移动,朝同一个方向滚动。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极低频震动的闷响,它通过泥地传到脊椎,通过脊椎传到后脑勺。
“不可能啊。”伊洛看着眼前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的石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难道真的是——”
他没能说完。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拨开路边高大的树丛,枝叶被撞得四散飞溅,藤蔓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撕扯的声响。
整条道路上的阳光被完全遮住了。
风铃张开了嘴。伊洛的反应比她更快——抬手捂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尖叫。
道路中间矗立着一个人形生物。
目测身高在四米左右,肩宽几乎相当于一辆小型皮艇的长度。
他的身体比例和人类完全一致——两条腿,两只手臂,一颗头颅,五官清晰可辨——但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都被放大到了不可能属于人类的尺寸。
灰褐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粗硬的体毛,从胸口延伸到手臂,从手臂延伸到指节。
他身上披挂着许多碎布条和拼接的兽皮,有些布料已经褪色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些还保留着迷彩军服的纹路。肩膀处的布料最厚,膝盖处的皮革被反复加固过——这不是野兽的装饰,是智慧生物才会做的功能性装备。
他赤着脚,巨大的脚掌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能留下一个超过半米长的脚印,脚底板上覆着厚厚的茧,让他在嶙峋的碎石和树根上也能平稳行走。
他停下脚步,抬起满是胡须的脸四处张望着。
那张脸是典型的东欧人特征——高颧骨,深眼窝,下颌骨宽大而方正,淡灰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反射出极淡的光泽。
他在寻找什么东西。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过——被踩碎的蕨类植物,被炸开的泥土,然后定格在那几滴正在缓慢渗入地面的暗红色血迹上。
他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笑容。那是猎人追了很久的猎物终于进入视野时那种由衷的兴奋。
伊洛轻轻挪了挪身子,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示意大家压低身体跟上巨人。
他的手指压在泥地上,指尖能感觉到地面在巨人每一步落下时的轻微震颤。
四人就这么跟着巨人的脚步在草丛里移动着。巨人追寻着血迹朝丛林深处走去,边走边用极低的声音哼着一首歌。
调子很沉,节奏缓慢而庄重,带着一种久远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厚重感。
雪莉皱了皱眉,她没听过这个旋律。
风铃歪着头——这旋律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伊洛也愣了一下——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首现代歌曲。
只有银微微皱了皱眉。
她脚下的步伐没有停,呼吸没有乱,但她的手指在狙击枪的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旋律很熟悉,但记不清在哪里听过。
丛林的尽头,一条小溪出现在众人眼前。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圆滑的鹅卵石铺在水底。在溪边的浅滩上,那只受伤的巨狼正蹲伏在几棵低矮的灌木丛之间。
它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个球状,灰黑色的皮毛和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它听到巨人的脚步声,耳朵翻转向后,四条腿试图撑起身体——但受伤的那条左后腿在发力时明显抖了一下,差点跪倒在鹅卵石上。
它连忙重新压低姿态,把那条腿藏在身体下方,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伤口。它的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巨人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这只蜷在溪边的巨狼,看着它把受伤的腿藏起来的动作,看着它尾巴下面那片被水浸湿的泥土正在被血迹染成浅红色。
他的鼻孔微微扩大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向路边一棵粗壮的桃花心木。
他把双手环住树干,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一声低沉的闷响之后,树干从根部断裂。他把那棵数米高的大树握在手中,像握一根棍子。然后他转回身,朝巨狼走去。
伊洛咽了口唾沫。他的手还按在黑金刀柄上,但他的掌心第一次在战斗前没有出汗。
“给我住手!你这混蛋!”
一个稚嫩的女声在战场上空炸开。
风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原本应该站着雪莉的位置现在空了。她猛地抬头,看到那个金发小豆干已经冲出了草丛,正站在巨人的脚边,仰着头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瞪着那张比她整个人还大的脸。
“……啊咧?”伊洛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位置,又看了看战场上那个还没巨人腿高的幼小身影。
“那是我的猎物!快给老娘滚开!”战场上雪莉指着巨人破口大骂。
她仰着头——几乎要后仰九十度才能看到巨人的脸——但她的声音一丁点都没发抖,“不然老娘对你不客气!”
“蠢货!快回来啊!你不要命了?!”伊洛从草丛里站起身,朝那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萝莉吼道。
巨人斜着眼看了看脚下这个比自己矮好几倍的小生物。
他的灰色瞳孔在雪莉身上停了一秒——也许是在确认这个声音的来源——然后又把视线缓缓转回巨狼身上。
他的鼻孔喷出一股热气,把雪莉的金发吹得朝后飞起。然后他转身迈出左脚,继续朝巨狼走去。
“你这家伙——”被无视的雪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背包里,一把抓出三根炸药管,手指勾起拉环,然后将引信末端在岩石粗糙的表面猛地一擦。引信嘶嘶地冒出了火花。她咬着嘴唇,在引信燃烧的几秒内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锁定了巨人的左脚前方,手腕接连抖了三次。三道燃烧的弧线在空中划过,精准地落在巨人正要迈出的那只脚的正前方——不是要炸他,是要逼他后退。
轰——!第一声爆炸在巨人左脚的侧面炸开。泥土和碎石被炸得四散飞溅,冲击波吹得小溪边的蕨类植物朝外伏倒。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每一次爆炸都落在巨人正要迈出的那只脚的正前方。
伊洛已经冲了出去。他的黑金短刀在手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整个人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从草丛边缘冲到了雪莉身侧,一把捞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小萝莉的军装外套在他手中被攥得皱巴巴的,背包里的炸药管叮叮当当撞在一起。他把雪莉往身后一甩,同时转身面向巨人,黑金横在身前。
浓烟散去。巨人似乎也被刚才的攻击吓了一跳——他的左脚往后缩了半步。
不是被炸伤了——腿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而是被这个本不在他关注范围内的小东西突然展示出来的攻击性弄得有些困惑。
他的灰色瞳孔在浓烟中眨了眨,然后越过伊洛的肩膀看向雪莉,最后转向溪边——果不其然,借助刚才的爆炸声,原本在不远处的巨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浅滩上只剩下一滩被踩乱的鹅卵石和几滴正在被溪水稀释的血迹。
“不——!!!”
一声怒吼响彻丛林。
那是一个发音极其清晰的俄语单词——“Нет!”音量大到溪水表面的涟漪都被震得朝外扩散。
远处林子里的鸟群同时惊飞,黑压压一片在天空中盘旋。他转向雪莉和伊洛,那双灰色瞳孔里的困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夺走了重要猎物的愤怒。
“……俄语?”银从草丛中站起来。她的狙击枪还架在肩头,枪口对准了巨人的后脑,但她没有扣动扳机。
她的冰蓝色瞳孔微微眯起确认道,“这是俄语。”
“你们……为什么要……阻碍我?”巨人开口了。不是吼叫,不是咆哮,而是用极重的口音、断断续续但语法正确的英语。
他的发音部位很奇怪——大部分元音都发得过于低沉,辅音之间的停顿过长,像是声带和口腔结构不完全适应这种语言。
但那确实是英语。他瞪着伊洛和雪莉,然后举起手中的树干,朝他们走来。
这下银可以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个四米高、穿着兽皮、用树干当武器的巨人,说的第一语言是俄语,英语是后来学的。
还没等雪莉反驳,粗壮的树干便朝他们砸了过来。
伊洛一把抓起雪莉跳到一旁。树干砸在两人刚才站的位置,泥地被砸出一道深沟。
冲击波吹得伊洛鬓角的碎发往后飞起。他在落地的瞬间将雪莉推到一棵大树后面,然后自己半蹲在树干旁,用右手按着黑金的刀柄。
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至少两倍——四米高,树棍做武器,皮厚到连穿甲弹都未必能穿透。
“请等一下——!”
一个银色高马尾的身影从草丛中冲出来,挡在巨人面前。她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把狙击枪从肩头移到身侧,枪口指向地面。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巨人的灰色瞳孔。
她开口了。一串流利的俄语从她嘴里说出来,音节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卷舌音发得比巨人更柔和——不是莫斯科口音,更接近于某种她只在军事基地里学过的中性俄语。
她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很短,第二个稍长,语调平和而稳定,完全不像在对一个随时可能砸扁她的巨人说话。
“你是俄国人吗?还是匿名者?”
巨人举着树干的手停在空中。他的灰色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不是警惕,不是困惑,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母语的人突然被用母语搭话时,一种暂时压过了所有情绪的本能反应。
他低头看着银。
银也看着他。
冰蓝色的瞳孔和灰色的瞳孔在不同高度上对视了几秒。
“俄国……人?”巨人皱起眉头,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他很久没有想过的问题。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俄语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语调里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在回忆里摸索了很长时间却什么都没摸到的空洞。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银,越过伊洛和雪莉,越过那条还在静静流淌的小溪,落在对面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丛林中。
他猛地转身朝巨狼消失的方向大步跑去。
四米高的身躯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枝叶在他的脚下被踩得噼啪作响。
很快,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对岸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