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发现那一夜后薇薇安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大概就是现在薇薇安正坐在房顶上看她在菜园里摘菜吧。
“师傅...你怎么上去的？”
虽然能猜到异世界会有飞行魔法之类的东西，但看着薇薇安小小一个坐在屋脊上还是让她有点不习惯。
而且一直被人盯着也不太好受，哪怕她是个银发紫瞳的小萝莉也一样，作为一个i人，林礼上辈子最害怕被人盯着看。
不过她作为莉莉是不会说的，薇薇安这么做毕竟是因为自己的锅。
“用了一点漂浮魔法。”薇薇安轻描淡写道。
“我什么时候能学？”
这个莉莉是真想学，肉身起飞那多酷啊，到时候不说骑扫帚吧，御个剑也行。
薇薇安轻笑道：“别好高骛远，小辈，你什么时候能控制好魔力再说。”
“哦。”莉莉闷闷地回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
距离自己觉醒已经三天了，这些日子里薇薇安每天都会灌她两大碗药汤，然后就是给她“上课”。
老实说，她觉得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水平真的不怎么样，倒不是说薇薇安讲的不好，而是它太杂乱了。
莉莉原以为这里的魔法大致也就是些火、水、风、土之类的元素组合，再加上些炼金术什么的。
前天在她的第一节“魔法课”上，她这样问薇薇安时她有些讶异：“不错，小辈，你忘的虽然多而彻底，却还是记住了一些关键，也许你曾经是人类的魔法学家。”
然后莉莉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魔法根本就是个大杂烩。
简单来说，魔力作为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力量，普遍观点是“降临”论：双月的魔力到达大陆后，人类与异族作为灵智物种最先掌握并利用了它，并发展出各类变种魔法。
而火、水、风、土作为基础元素，属于元素魔法一系，是各族通用的基础魔法。
除此之外，还有运用各种物品来施术的驭物法，与万物通灵以借用其魔力的通灵术等各种学派。
“虽然是有这么多流派没错，但我们是魔女，有自己的魔女术。”
薇薇安说这话时嘴角微扬，有些自豪的样子，但很快又变得失落。
“不过现在也留不下多少了，你能学多少就学吧，我们时间紧，只能先讲实用的，你自己要注意打好基础。”
那天薇薇安给了她一本两指厚的黑皮书。
“这是我师傅曾经用来教我的教材，我已经没法从里面学到什么了，把它给你，你好好珍惜，打基础的话它比我会教。”
莉莉双手接过这本沉甸甸的书，感到薇薇安有些不舍：“师傅放心，我一定珍惜。”
薇薇安盯着她手上的书看了一会，仿佛在和它道别。
然后她轻叹口气：“小辈，别让我失望。”就转头回屋了，像是怕自己迟一步就会把书拿回去一样。
莉莉回屋后做了每个拿到新教材的学生都会做的事：先把它哗啦啦地翻一遍，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翻不开这本书，任她怎么抠也一样：那书页硬是连根针也塞不进去。
她只能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的“魔女术汇编”，以及一个模糊的姓名注脚：什么...波尔特。
“翻不开？”薇薇安听到她的汇报后只是点点头：“你的力量太弱，当然翻不开，这是为了防止有心人偷学秘术而设的禁制，等你强到一定地步，它会自己翻开的。”
果然我还是太弱了，莉莉感到颇受打击，说好的顶级天赋呢。
而且师傅你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教啊。
还有秘籍不给看是什么防自学设计，祖师爷还怪有产权意识的。
话说薇薇安的师傅是不是比薇薇安还强？她也是魔女吧？现在还活着吗？
“师傅，你的师傅她...”莉莉问道。
“小辈，少问不该问的，知道的太多也不好。”薇薇安微微眯眼，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祖师爷似乎很有故事，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似乎还不适合问。
“挖完菜去做饭，一会我要检查你的练习成果。”薇薇安的声音打断了莉莉的胡思乱想。
“知道了。”她直起腰回应道，一股钝痛瞬间从脊骨攀上了她的后腰。
干农活好累啊，都有魔法了为什么还要亲手去干？
“师傅，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薇薇安点点头：“问吧。”
“不是有各种各样的魔法吗？为什么这些活还要我们自己来做呢？”
薇薇安的回答直接而干脆：“因为不值得啊。”
“您能讲得更详细点吗？”莉莉好像猜到了一点。
“魔法消沉，老身我说过了吧？总魔力的下降对施法者的影响不仅仅是有些魔法用不了那么简单，而是用一点就少一点。”
“我们魔女虽是少数能蓄养魔力的种族，但我们的魔力也不是想用就用，打个比方吧，看见那个水塘了吗？”薇薇安指指菜园边的水坑。
“因为天不下雨，所以水塘越来越小，你用一点就少一点，当然，你可以去外面打水加进去，毕竟对于一个小水塘来说，加几桶就会满。”
“但相应的，你浇几次菜园子它就会枯竭，所以我不建议你用魔力干小事，它们有更重要的用处。”
那这本质就是资源的分配利用问题了，薇薇安说得确实有道理，在自己身上只有一百块的时候，自己确实该考虑怎么吃而不是怎么玩。
但莉莉心中仍有疑问：按这个思路，薇薇安应该“不缺钱”，穷者省吃俭用尚可理解，那富者呢？
“那师傅的魔力应该很多，为什么您就不用魔法来便利寻常事情呢？”
薇薇安挑挑眉毛，紫瞳里波光流转：“谁说我没有？你以为这么小一个菜园子，为什么能养得了我们。”
所以这些瓜果才个个膀大腰圆吗...
“而且，正是因为我的‘水池’大，要填满它才更不容易，从这个角度来讲，魔力量的多少并不会影响我们对魔力的运用原则。”
莉莉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个世界的魔力“收入”是普遍低的，这就导致“富者”在“消费”上同样谨慎，大家都赚不到钱，所以没人敢挥霍。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比如人类的信仰魔法；或者双月大潮，这个的话，这月底你就会体验到。”
薇薇安突然开口道。
“还有一些异族魔法能掠夺别人的魔力，不过都有代价，现在讲对你来说还太早，就不细说了。”
莉莉点点头，信仰魔法无非是“信仰之力”，月潮的话则是它作为魔力本源的正常波动，异族魔法也不难想象。
“好了，这些事以后我会在课上讲，现在赶紧去做饭，我饿了。”薇薇安飘下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中午莉莉拿那口锅试着弄了个萝卜炒肉，薇薇安门前挂的肉干肉质不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肉，但炒出来别有风味。
“有点铺张，但很好吃。”薇薇安往嘴里送了块肉，神情放松。
看来这个世界炒菜不太常见，估计是油脂缺乏的原因，以后还是做点别的吧。
“谢谢夸奖。”莉莉笑得很开心，被夸奖总是令人愉快的。
师徒二人静静吃着简单的午饭，莉莉很快吃饱了，被转化成魔女后，她的胃口也小了许多。
“吃完了来演示一下，我看看你对魔力的掌握如何了。”薇薇安把餐盘一推，坐到她旁边。
闻言，莉莉擦擦嘴，感受起内心的那股热流：自己的心脏像一个水泵，正把这道力量输向全身。
其实莉莉有点紧张，过去两天里她尝试过上百次，最好的一次也不过亮起一个绿豆大的火花，连颜色都来不及看清楚就灭了。
今天的例行展示，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竖起右手食指，念力推动着魔力在指尖聚焦，一道半指长的紫色火苗隔空燃起。
“哦哦！”莉莉一激动，火苗又灭了。
“小辈，心再平静些。”薇薇安轻声提醒。
这小辈练了两天，终于能冒出一点火，很难不兴奋啊。
“明白了，我再试一次。”
莉莉重新凝神定气，调动魔力，这次紫焰腾起足足半掌高，把她额前的几根发丝给烧得翘起来了。
来不及喊烫，莉莉迫不及待的要把它展示给师傅看，神情雀跃：“师傅！你看我成了...”
但是她在看到师傅的神情后，下意识闭上了嘴：薇薇安的表情很专注，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好像一只孤鸟终于在大洋中央的蓝天看到了另一只鸟。
“啊啊...”薇薇安缓缓伸出双手放在莉莉的火苗上。
“师傅您小心。”莉莉还记得薇薇安的警告，魔女的紫焰可是连灵魂都能烧掉的东西。
薇薇安下颌微点，似乎在专心感受莉莉手上火苗的温度，紫焰微光透过指缝，照得她的瞳孔亮晶晶的。
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火在别的魔女身上亮起来了，有多久了？一百多年了吧...
薇薇安有点恍惚，在莉莉成功燃起紫焰的那一刻，她就失神了，这个颜色，毋庸置疑，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过也对，她是自己转生秘术的造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自己的血脉。
“师傅？”莉莉看薇薇安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开口了。
薇薇安缩回手，恢复了刚才的神态：“咳咳，火候还差一点，不过很不错了。三天就能引火，当年我花了一周呢。”
“继续努力，保持练习，这对你的魔力增长有好处。”
“都是师傅教得好。”莉莉挺高兴，看来六环天赋还是很逆天的，比师傅当年还强不少。
不过...时间，时间是她最要紧的问题，自己一定要赶快变强，争取早日翻开第一页魔女术。
薇薇安的房间里，那只一直安静着的墨鸦突然“嘎”地叫了一声，不轻不重，恰到分寸。
莉莉发现薇薇安的神情变得警醒，她语气严肃：“小辈，我出去一下，你别乱跑。”
“师傅，什么事？”
“你不用管，我去赶两只害虫。”薇薇安说完，就握着法杖从窗口飞出了木屋。
莉莉在屋里看着薇薇安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她的目光呆滞了。
说好的魔力要省着用呢？师傅你是说飞就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