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薇薇安早早便睡醒了。
“也不知她们今晚相处得如何。”她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向莉莉房间，轻轻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令她有些呆滞：伊芙整个人趴在莉莉身上把她缠在怀里，莉莉则左手揽着伊芙的腰，右手摊在耳边。
看来她们关系处的还不错...薇薇安关上门，心里松了口气。
她背靠门板，浅笑一声：第一夜就能抱在一起睡，这是好事啊。
薇薇安独自走到厨房熬了一小锅麦粥，然后呆坐着听锅底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直到莉莉惨叫了一声。
“啊啊啊不要啃我啊你这条龙！”
“对不起。”
薇薇安走过去打开门，卧室里的两个少女同时转头看向她：伊芙跨坐在满面羞红的莉莉身上，嘴角垂着一道水光，神情警觉。
“早上好啊，两位。”薇薇安捂嘴憋笑道，这俩小辈怪有意思的。
莉莉从伊芙身下挣出来，抬起右臂，耳尖通红：“师傅早！她先咬的我...”
“知道了，没伤就没事，小龙，下次管好你的嘴，我们魔女没那么皮糙肉厚。”
伊芙低下头：“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薇薇安转头摆摆手：“去洗漱，然后吃早饭，今天有正事。”然后走开了。
莉莉坐在床边看了眼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好悬没给伊芙咬开线。
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伊芙挪到了她身后，声音有些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咬你...”
“算了，反正没见血，下次注意。”莉莉见她歉意真挚，倒也没有深究。
伊芙的下一句话让她呆住了：“要不要我帮你舔舔伤口？”
“不用了不用了！”莉莉噔一下跑掉了。
早饭后，木屋前的空地上。
莉莉捧着那本黑皮书盘腿坐在地上，伊芙站在她旁边甩着龙尾。
“伊芙你是半龙人，没有魔女血脉，我不能教你魔女术。”薇薇安开门见山：“不过半龙人的身体强度很高，我可以教你体术，你原来的族人有没有教过你？”
伊芙歪头思考了一会：“他们没有会魔法的，体术...是打架的意思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那教过一些。”伊芙活动了一下手腕：“以前学过把石头敲进别人脑袋里。”
莉莉嘴角抽抽：“‘别人’是？”
“敌人。”
薇薇安没有接这个话茬：“莉莉，继续去试那本书，魔力控制是魔女术的基础，你能燃起紫焰是个好开始，现在去试试能不能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转向伊芙：“你跟我去后面磨盘石那边。”
莉莉坐着看她们离开，伊芙的背影在晨光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黑皮书上。
我要变强。
她心力一动，体内魔力如溪流般涌向指尖，然后灌入书页边缘，一股黏滞的阻力传来，书页像被胶粘住了。
她闭眼把魔力集中到更强的程度，心脏咚咚跳着，那股热流在血管里加速涌动，她感觉自己的头发又在发光了。
书页先是翘起一角，然后缓缓翻开，莉莉平复情绪，稳定魔力输出，然后睁开眼。
泛黄硬纸上浮现出深紫色的字迹：“魔女之力源于血脉，而归于月，月力可用，但不必谢，更不必听。”
字的墨迹是新的，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莉莉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纸面，那行字忽然化作紫光流入了她的手指。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然后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紫焰是心火。心不定则必噬主。驭火如驭马，张弛有度。而欲强其焰，必先固其心，所谓正本清源，守中不乱。”
这算自己的金手指吗？无障碍阅读？祖师爷这半白半文写得还怪有年代感的。
她试着继续往下读，第二段却模糊了，她抬头看天，视力是正常的，模糊的是字体本身，只能隐约看见“魔力，血，月潮”几个字。
祖师的意思是魔女的力量来自血脉，而力量的归宿是月亮吗？
她下意识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白天的双月淡如薄云，像两只半闭的眼睛。
莉莉在手上搓起一团紫焰：驭焰如驭心，这个她之前已经体验过了。
这时后屋传来一声闷响，莉莉便合上书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正好和师傅汇报一下学习进度吧。
伊芙站在那块半人高的磨盘石前看着自己的拳头，她右手指节发红，而那块磨盘石上多了一道从中心蔓延出去的裂缝。
“不错。”薇薇安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不知她什么时候上去的：“再来。”
伊芙在磨盘石前闭上眼，调整着呼吸。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像一条蓄力的钢索。
莉莉远远站着不敢出声，她看见伊芙肩胛骨处的衣料微微鼓起，似乎是龙鳞翘起来了。
然后伊芙出拳，势如闪电。
一声闷响后，拳头陷入石面半指深。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外扩散了一圈。
“差不多，再打就碎了。”薇薇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力量不错，打轻甲凡人是不成问题。”
伊芙甩甩手，指节已经破皮，但她的眼神相当专注。
“我觉得还不够。”
“打凡人是够了，碰到会魔法的当然不够。”薇薇安飘下来，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陶罐递给她：“先涂药，不过老身药不多，你省点用。”
伊芙接住药罐，对着自己破皮的指节倒了些灰绿色的粉末。粉末碰到伤口时她咬了咬牙，没出声。
莉莉看得心里发怵。这龙娘也太能忍了。
“莉莉。”薇薇安转头看向她：“过来。”
莉莉快步走过去。薇薇安打量了她一眼：“你那本书翻开了？”
“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的是魔女之力源于血归于月，还有怎么控制紫焰。”莉莉如实汇报。
“好。那你现在的紫焰能到什么程度？”
莉莉竖起手指，一道半掌高的紫焰腾起：比昨天稳了不少，火焰不再乱飘，而是安静地竖在指尖，像一根点燃的蜡烛。
薇薇安看了两秒，点点头：“进步很大。接下来你们两个对练，伊芙你是水龙，魔力底色偏向水元素，你试着扑灭莉莉的紫焰。”
“啊？”莉莉和伊芙异口同声。
“小辈你不是看了书吗？书上教你怎么用紫焰了吧？伊芙你需要实战检验成果，互相当对手没问题吧？”
伊芙甩甩尾巴，语气轻松：“我没问题。”
莉莉看着伊芙那对金色的竖瞳和还在滴血的拳锋，吞了口口水：“师傅，我...”
薇薇安只是狡黠地笑笑：“我相信你，小辈，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就飘回屋顶上去了。
莉莉和伊芙对视了一秒。
“来吧。”伊芙活动着手腕。
莉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魔力从心脏泵向指尖，集中全部注意力维持那团紫焰的形状。
火刚亮起来，伊芙的巴掌已经扇过来了，像要扇灭一根蜡烛。
紫焰的爆燃声刚响起就哑了，掌风吹开了莉莉额前的刘海，她站在原地，手指还竖着，那里只有一缕青烟飘去。
“好奇怪的火。”伊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连泡都没起：“像被温水烫了一下。”
莉莉嘴角抽搐，能烧穿灵魂的紫焰就这么被扇灭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被这个龙娘扇了一巴掌一样，红红的。
“再来。”屋顶上的薇薇安说。
莉莉又召了一团火，这次她用了双手，两团火合起来足有拳头大，看起来壮观不少。
量变到一定程度总该引起质变吧？
伊芙这次没扇巴掌，她挠了挠脑袋，然后双掌合击拍来。
紫焰又被拍灭了，但莉莉注意到她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太好受。
“好疼。”伊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说。
“……对不起！我给你拿药！”莉莉手忙脚乱地去拿药罐子，顺便看了一眼伊芙的手：上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片烧伤，反而有点发白。
“没事，谢谢你。”伊芙放下手：“继续吧，现在还没必要涂药。”
屋顶上，薇薇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笑了：“要加油啊小辈，水龙的魔法抗性可比你的火候要强，伊芙你做的也不错，勇气可嘉。”
“就这样练，直到伊芙喊停，或者小辈你的火能不被一次打灭，我会监督，你们放开手脚练就是了。”
阳光穿过德朗山谷的云雾，莉莉和伊芙都知道这个上午不会轻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