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山走后，陆辰回到后院，发现柳如烟正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捧着一本书，但书页一直没有翻动。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像是有什么心事。
“想什么呢？”陆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柳如烟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
“骗人。”陆辰看着她，“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会发呆。说吧，什么事？”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我爹。”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爹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柳家过上好日子。”柳如烟轻声说，“他总说，柳家村的人虽然穷，但都是有骨气的人。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大家能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
“现在你做到了。”陆辰握住她的手，“神仙醉赚了钱，柳家村的人日子好过了。韩仲卿走了，再也没人敢欺负柳家村了。你爹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
“我知道。”柳如烟说，“可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前我爹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有他撑着。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现在他不在了，什么事都要我自己来。有时候……我觉得很累。”
陆辰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有我。你不用一个人扛。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柳如烟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辰哥哥，你说……我爹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陆辰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可是……我做了很多他不喜欢的事。”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卖了柳家的地，我开了作坊，我让外人进了柳家村……我爹要是还在，他一定会生气的。”
“不会的。”陆辰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爹虽然固执，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知道，时代变了，柳家也要变。不变，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柳家好。他会理解的。”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
桂花树上的叶子在秋风中轻轻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是金色的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烟才直起身子。
“陆辰哥哥，我想去我爹的坟前看看。”
“好。”陆辰点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陆辰带着柳如烟，骑马去了柳家村。
柳如烟父亲的坟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地势很高，能看到整个柳家村的全貌。坟前种着两棵松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茂密，在风中沙沙作响。
柳如烟跪在坟前，烧了几张纸钱，磕了三个头。
“爹，女儿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人，“女儿现在过得很好。陆辰哥哥对我很好，柳家村的人也都很好。神仙醉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咱们柳家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你放心吧。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辰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这个时候，柳如烟需要的是一个人待一会儿。她需要跟她爹说说话，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柳如烟才站起来。
“走吧。”她擦了擦眼泪，“回去了。”
“好。”陆辰牵过她的手，“咱们回家。”
柳如烟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像是秋天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