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难呀!默写20个单词要正确12个才行。”
角落里传来学生的哀嚎。
“才默写20个单词而已,够简单了好吗?”
“才20个?但是我们要背超过200个单词啊,我这小小的脑容量可不够。”
听闻贺臻遥笑着拿起尺子走向他。
"需要我帮某些同学 ' 强化记忆 ' 吗?"
“算了算了,忽然感觉,我的记忆力好像提高了。”
男生们慌忙低头,书页翻动声此起彼伏。
我懒洋洋地翻开单词本,目光却忍不住往讲台上瞟。
贺臻瑶正倚在窗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表,又抬头扫一眼教室里皱着眉苦思冥想的学生们。
“怎么啦?有困难需要帮助的吗?”
“哎,太难啦!”
“要有耐心,背单词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法子。”
“背单词不仅要有耐心,也要掌握方法的。先掌握音标规则,会读就会拼,记忆效率能翻倍了。
“把单词拆成多个音节来读和记,比如beautiful 拆成 beau·ti·ful(共3个音节)按音节拼写法记忆,是不是就效率多了呢?
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她快步走下讲台,俯身为学生讲解;瞥见有学生不断地小动作,便立刻出声制止;每当一名学生通过了默写测试,她会由衷地跟着一起高兴...
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在贺臻瑶身上,离不开眼。
只不过是一两个学生通过了测试而已,这有用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离你当初立下的承诺相比还差得远呢!
全班学生全体及格这种事,可能吗?!
那几个平时和我一起逃课打游戏的学习困难户暂且不说。
起码还有自己这种人的存在,这种事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既然如此她此刻为什么还在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并且还是一幅乐此不疲的模样...
这些是我万万想不通的...
既然那些坏孩子都不愿意学习,干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为什么非得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一夜贺臻遥路灯下的侧脸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是啊,明明就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贺臻遥的母亲也这么做了,并且做的义无反顾。
或许这真的是她成为教师的初衷吧,成为像自己的母亲那样,能够拯救自己学生的人。
看着她在光影中踱步的背影,看见她眼眸中流露出的向往与真挚。
让我对这场结局注定是个悲剧的演出,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
“好了,十分钟到了,开始默写了。”
“哎?这么快的吗?还有十几个没来及背呢。”
“以前给你这么多时间,怎么也没见你背下来。”
“桌面上课本收起来!”
无视后排同学的抱怨,第一轮单词默写开始。
最后的结果是十五个人有七个人及格,剩下一半学生还是不及格。
“吔?我居然及格了,哈哈!走啦,各位。”
“谁说你及格就能走的?要等大家全部都及格才行!”
“什么!怎么能这样!”
“赶紧回座位上继续背单词去。”
“我都及格了,还背什么?”
“你才不过刚好60分而已,如果再默写一次你能保证及格吗?”
“呃,应该...可能...不一定。”
“那就去把200个单词都背好了,而且明天我们默写下一个词库,也是200个单词。”
“什么!明天还有!?”
“不想明天也留下来的,现在就可以先背明天的单词了。”
“好,好,我背!”
半个小时过去,思妍第三次擦掉 “hesitate” 的拼写错误,眼眶泛红。
将这细节尽收眼底的贺臻遥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走过去。
“喝杯水,润润嗓子再背。你刚才已经记住七个单词了,比第一次进步很多了。”
“谢,谢谢。”
......
看见贺臻遥辛勤忙碌,脸上却带着乐此不疲的微笑...
我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笔,紧紧攥在手中,好几次想要下笔写下第一个字母。
默写出这些单词对我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我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就算今天通过了默写测试又能改变什么呢?仅仅是为了让贺臻遥开心一下吗?
如果最终的结局已经是注定的悲剧,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她看见希望。
与其看到希望然后拼劲全力地朝之努力,最后再从高处重重地摔下来...
最开始时就不曾见过那道希望之光,在黑暗中浑浑噩噩地过着自以为快乐的时光,不也挺好?
.....
就这样又默写了两轮过后,包括我在内最后还剩下3个学生不及格。
就连思妍上一轮单词默写中居然都能20中13通过考验。
居然思妍都通过了!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思妍在门口朝着我做了个鬼脸,随后便挎上书包回家了。
随着周围的同学们一个个通过考验,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而我光顾着胡思乱想了,前两轮单词默写都是一个字没写。
正在发愣之际,没注意到贺臻遥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俯身查看我的作业本。
我的默写本上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单词。
本以为看见这样的成绩,贺臻遥会生气,没想到她却一脸温柔。
“江绫,一个单词都默写不出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我莫名烦躁。
看见她一副耐心至极嘘寒问暖地模样,我不知作何回应。
“是啊,老师,我果然不是学习的料,怎么背都完全背不进去。”
完全瞎编的理由。
我没指望她会信,也知道她不可能会信。
如果她看过我的中考试卷的话...
可贺臻遥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跳出了我的预想。
原以为她至少会皱起眉头,可抬眼望去,贺臻遥的脸上竟漾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望向窗外。
我顺着她的视线瞄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渐渐浓,对面教学楼的窗子里,疏疏落落地亮着几盏灯,昏昏欲睡地悬着。
教学楼侧的竹林被夜色浸得发沉,竹竿在昏黄的路灯光里显出深青,叶片挨挨挤挤,风过时掀起一片沙沙的潮声。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植物就是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