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植物就是竹子。
“母亲以前和我说过,为什么教学楼附近经常种些竹子。”
“竹子扎根深、长得直,教室后面的竹子,风再大也只会弯腰,不会折断。”
......
我心里嗤笑,果然又要说什么大道理。
呵呵,想让我们以竹子为榜样,敢于拼搏,不要轻易被困难打倒么?
“哈?关我什么事?这跟我学习不好有关吗?”
你知道吗?竹子是世界上生长最快的植物之一,旺盛期一昼夜可长高 20-30 厘米。
但在它生长初期却极为缓慢,头四五年几乎看不出长高。
这是因为最初的两三年,它在泥土里默默伸展根系,积攒能量。
一旦根系扎稳,就会进入一两个月的爆发期,短短几十天,就能从低矮竹笋蹿成数米甚至十余米的翠竹,完成惊人蜕变。
我的手紧紧攥着笔,塑料笔杆硌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又是这样,绕来绕去还是想劝我努力?可努力过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
拼尽全力后最终得到的却是失败的惨淡结局,那种从云端直直坠下来的绝望我再也不想体验了。
我抬眼时眼底全是冷意:“贺老师,你想说我是没发芽的竹子?可我告诉你,我这根竹子早就烂在土里了。”
贺臻遥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和心疼。
我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有回报的。
是啊,怎么了?
“但我相信没有努力是白费的。”
贺臻遥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竹叶。
“那些看似没进步的日子,其实是在打基础。当能量积攒到某种程度,一定会迎来之后的突飞猛进!”
“只要再稍微耐心一点,再稍稍努力一把,你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
江绫,你的梦想是什么?
贺臻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眸中转着流光,像是真的对这个答案充满期待。
看你卷铺盖走人。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
贺臻遥的怔住,长长的睫毛确实颤了颤,脸上的悲伤一闪而过。
看见她的表情我笑了,我的目的达成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
......
本以为这样能惹毛她,没想到她却再次向我投以微笑。
又是那个,令我熟悉的,仿佛能够包容我一切任性的微笑。
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扭头就走。
“江绫你去哪?你的默写还没通过呢。”
“回家!”
我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甩下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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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带微笑地站在讲台前,目光里满是温柔与期许,静静地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教室里没有喧闹的嬉笑,没有嘈杂的私语,唯有学生们低低而专注的默背声,还有那圆珠笔在作业本上沙沙划过的声响。
这两道交织而成的“鸣奏”,是学生们努力成长的动人乐章,让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舒畅,即使辛苦了一整天,也不再感到疲倦了。
学生们陆续传来捷报,一个个顺利通过单词默写,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
直到最后教室里只剩江绫一人,她终究还是没能默写出一个单词。
望着她毫不迟疑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又疼又涩 —— 疼她如今这般模样,更惋惜自己能力不足。
明明从前的她那样出色,可我却连为她指引一条正确的路都做不到。
和母亲相比,这样的自己,哪里称得上是合格的老师?
我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也准备下班。
可刚走到停车场,才猛然想起教案还落在桌上。
因为晚上忙着给学生辅导去了,所以打算把教案带回家,夜里接着备课的。
....
折返回办公楼,正要推开办公室大门,余光却瞥见旁边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灯隐约亮着。
是我出门时忘了关吗?应该不会才对。
带着几分探究,我轻手轻脚走上前,凑到窗边往里望。
透过玻璃,只见江绫站在教室后墙的黑板前,正一脸认真地画黑板报。
透过蒙着薄尘的窗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后墙黑板前的身影 —— 是江绫。
寂静的教室里,没有其他声响,只有粉笔头划过黑板时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我愣愣地看了许久,从未见过她这般全然投入的神情。
她的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黑板,正一笔一画地在黑板上勾勒着精巧的曲线。
额前碎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落,遮住了一点眉眼,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握着粉笔的手指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那一刻,仿佛连窗外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教室里那一点光,和那个专注画黑板报的身影。
之前只是零零散散写着一些文字的黑板上,此时各种图案填满。
有藤蔓、波浪、彩带组成的边框。有灯笼,笑脸、奖杯组成的图标...
每一笔都惟妙惟肖,让我一眼认出,还有右下角那正比着加油手势的小人,那表情可爱又生动,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是出自平时那不苟言笑的江绫之手。
噗嗤——
想到这意外的反差,我竟然不由笑出声来。
“谁!?”
哪知她耳朵这么尖,立刻停止了作画,警觉地转过头来。
“是我,看见这边灯亮着,就过来看看。”
我将目光落在黑板上,语气里止不住地欣喜。
“好可爱呀!比你平时的样子可爱多了。”
我戳了戳黑板上的小姑娘。
这话像是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立刻上前一步挡住黑板,脸颊微微泛红,却硬撑着反驳
“吵死了!你不是都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回来拿教案,没想到你还在这里画黑板报,真是努力。”
江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孩。
“谁要画这个了?不过是闲的没事,怕你又催黑板报,才随便涂几笔。”
“随便涂几笔就能这么好看?看来我们江绫真的是很有天赋呢。”
“哎,这眼睛怎么看着有点歪?”
“还不是刚才被你吓得,粉笔没拿住掉地上了!”
“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