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梧桐被压麻的尾巴弄醒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那条不听话的尾巴从身下拽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十二分。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响动和妈妈哼歌的声音，煎蛋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亮晃晃的光线，正好打在她脸上。
昨晚梧桐和尘聊天，两人商量着今天去哪玩，这也是梧桐第一次约尘出来玩，但由于聊到了12点，这可把小猫咪困得，必须狠狠补回来！
梧桐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再眯五分钟，房间门被敲了两下。
“梧桐，还睡呢？太阳都晒到尾巴了。”妈妈推开门，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了点面粉，“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出去玩吗，怎么还不起？”
“再睡五分钟……”梧桐把脸埋进枕头里。
“五分钟五分钟，上次你说五分钟，结果我早饭热了三回。”妈妈走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掀被子，而是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梧桐乱糟糟的头发，“起来啦，煎了你爱吃的溏心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梧桐从枕头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蛋黄是流心的吗？”
“流得跟小河一样。”
“那我要吃两个。”
“行，两个就两个。”妈妈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快去刷牙，脸也好好洗洗，眼屎都挂到耳朵上了。”
“哪有那么夸张！”梧桐一骨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猫耳朵抖了两下。
妈妈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那个金头发的小姑娘——叫尘是吧？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今天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去？”
“什么叫送我！就是刚好顺路一起走。”梧桐把被子蹬开，从床上跳下来，“妈你别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啊，就问是不是跟她一起。”妈妈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急什么。”
“我才没急！”梧桐大声说，猫耳朵却红了个尖。
妈妈笑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快点洗漱，蛋要凉了——”
梧桐飞快地刷了牙洗了脸，对着镜子把自己翘起来的几撮头发按下去——按下去又翘起来，按下去又翘起来，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满意。她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眼屎和牙膏沫，然后跑去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溏心蛋、两片吐司和一杯热牛奶。妈妈坐在对面，端着咖啡看着她吃。梧桐咬了一口吐司，溏心蛋的蛋黄流出来，她用吐司去蘸，吃得不亦乐乎。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妈妈递了张纸巾过来，“嘴角都是蛋黄。”
梧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好吃才吃得快嘛。”
“那你平时吃饭怎么那么慢？上次做红烧排骨你吃了四十分钟。”
“那是因为排骨要慢慢啃！这是对美食的尊重！”
“行行行，你有理。”妈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天尊班的学生——那个银白头发的小姑娘，后来还有没有找你麻烦？”
梧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咽下嘴里的吐司，含糊地说了句：“没找我麻烦，就是上次来教室找尘的时候顺便嘲笑了我的化学方程式。”
“嘲笑你什么？”
“……她说我配平没配好。”梧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半个溏心蛋，“反正后来我改了，尘也帮我看了，现在没问题了。区区配平而已，难不倒我。”
妈妈看着她，那个笑容又出现了——就是那种什么都看透了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梧桐很不喜欢这个笑容，因为每次妈妈露出这个笑容，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会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你这个高中上得还挺热闹的，”妈妈说，“有陪你吃饭的，有帮你补习的，还有跑来嘲笑你的。”
“最后一个不算！”梧桐举起叉子抗议，“她是坏女人二号！”
“坏女人一号是谁？”
“……尘。但她不是那种坏，是另一种坏。”梧桐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说不清楚，干脆放弃，“反正不一样。”
妈妈笑出了声，站起来收了自己的咖啡杯，路过梧桐身边的时候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两个坏女人都把你照顾得挺好。第一个坏女人让你头发也梳得比以前整齐了，第二个坏女人让你知道怎么学习了，嗯，不错不错~”
“妈！”梧桐捂着脑袋抗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妈妈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出去玩注意安全，晚饭前回来。要是玩太晚了就给我发个消息。还有，今天的零花钱放在鞋柜上了，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梧桐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玄关。鞋柜上放着两张整整齐齐的纸币，用草莓形状的冰箱贴压着。她把钱折好放进口袋，穿好鞋，对着厨房喊了一句：“妈我出门啦！晚上我要吃红烧排骨！”
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知道了，给你留最大块的——”
梧桐推开门跑了出去。
阳光很好，好到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口袋里揣着两张纸币和一颗草莓牛奶糖，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走出去两步，手机响了。
尘：到了没？
梧桐：快了快了，催什么催。
梧桐：我吃了两个溏心蛋，我妈做的，流心的，可好吃啦！你没有吧~嘻嘻。
尘：那你现在是在炫耀？
梧桐：对。
尘：好，我记下了。那我就该尝尝吃过糖心蛋的小猫咪是什么味道了哦。
梧桐盯着屏幕楞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商业街入口那棵大榕树了，树荫下站着一个金发的人影，正在低头看手机。梧桐小跑了两步，然后又刻意放慢了速度，摆出一副“我也就正常速度走过来”的表情。
“唉，本来还想说你的，但是想了想，小短腿跑不快，理解理解。”尘抬起头，金色眼睛眨了眨。
“我吃了两个溏心蛋，不能剧烈运动。”梧桐理直气壮。
“溏心蛋跟剧烈运动有什么关系？”
“有。吃太饱了跑不动。”
尘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起来：“行，你可爱，你有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