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来到尘和唐汐这边,她们俩的战斗是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两人都很强劲。
唐汐弯下腰,瞄准了一颗贴在绿球旁边的红球。这杆的难度很高,红球和绿球之间只有不到一个球的缝隙,白球必须精准地擦过绿球边缘才能碰到红球。她出杆了,白球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地从绿球旁边擦过,轻轻碰了一下红球。红球慢悠悠地滚向底袋,在袋口停了一瞬,然后进了袋中。
“打的好。”尘说。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评价。
唐汐没有马上回应。她直起身,围着球桌走了小半圈,观察白球停下来的位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用笔在上面划了一道,不是记分,是把她刚才这杆薄球的角度和力度记下来。收好本子之后她继续弯腰瞄准彩球,选了棕球,稳稳推进中袋。接下来的几杆,唐汐的打法和尘完全不同。尘的节奏是流畅的、不假思索的,像一条顺流而下的河;唐汐的节奏则是精确的、计算好的,每一杆之前都要绕桌走至少半圈,狐狸耳朵在不同角度微微转动,把所有可能的走位路线全部扫描一遍,然后选择最优解。她的击球力度偏轻,白球走位从不大范围移动,总是稳稳地停在下一杆最舒服的位置附近。一红一彩,一红一彩,她连着收了四组,桌面上的红球越来越少。
打到第五颗红球的时候,唐汐的狐狸耳朵忽然转了一下。她刚把红球推进底袋,白球拉回来准备击打蓝球,但白球停下来的位置和蓝球之间多了一颗粉球的干扰。角度不够直接进球。她绕着球桌走了大半圈,在各个角度蹲下来瞄了好几次,最后选择了一杆两库解球,白球先撞左边库,反弹到顶库,再弹回来撞到蓝球。难度很高,但这样的角度是她唯一能找到的路线。她出杆了。白球按照预定的路线弹了两库,但最后的落点差了大概半个球的距离,擦着蓝球边缘滑了过去,没碰到。轮换。
“可惜了。”尘从柱子上直起身。
“力度小了,再使点劲就进去了。”唐汐站直身体,狐狸耳朵微微后转,语气依然平静,但她在小本子上用力写了一个“力”字,旁边画了个感叹号。
尘重新走到桌前。此时桌面上的局势已经明朗——红球还剩三颗,彩球全部在点位附近。她只需要再收两组红球加彩球,然后按顺序清掉黄绿棕蓝粉黑,这局就拿下了。她没有给唐汐留任何翻盘的机会。第一颗红球,落袋;黑球,落袋。第二颗红球,角度刁钻,但她用一个轻微的侧旋把红球送进了中袋;粉球,落袋。第三颗红球——全场最难的一杆,红球贴着顶库,白球在底库,中间隔着整张球桌的距离。她弯下腰,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杆尾,金色眼睛在吊灯下微微眯起。出杆。白球滚过整张球桌的绿色台尼,精准地撞上红球的侧面,红球沿着顶库滚进底角的袋口,应声落袋。
唐汐看着那颗红球入袋,然后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不是比分,是尘刚才那杆长台的击球点和力度。她的表情依然是标准的“观察模式”,但狐狸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那是她在专注学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最后是清彩阶段。黄球,落袋;绿球,落袋;棕球,落袋;蓝球,落袋;粉球,落袋;黑球。尘直起身,绕着球桌走了半圈,弯腰瞄准。黑球离底袋不远,但这杆如果打进,就是完美的收尾。她出杆,黑球稳稳滚进底袋,白球在台尼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停在了球桌正中央。
清台,动作潇洒帅气。
唐汐把球杆放在球桌上,双手轻轻鼓了两下掌。不是那种敷衍的客气鼓掌,而是认认真真的、对一局好球的认可。
“你刚才那杆长台红球,”唐汐翻开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局比赛的要点,“用的是中低杆加一点左侧旋?”
“嗯。纯中杆的话红球会弹到袋口对面,加一点侧旋能把它往袋口方向带。”尘把球杆放回球杆架,活动了一下手腕。
“厉害啊,受教了。”唐汐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