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西校区三号教学楼的门前洒了一地碎金。莉亚拉着艾丽丝，瑟曦走在旁边，三个人从宿舍楼那边过来，踩着落叶，脚步轻快。
上了四楼，推开特设班的门。教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米拉坐在中间一排，正在本子上画什么；加尔巴特坐在最后一排，两条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希尔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
莉亚招呼了一圈，在米拉旁边坐下。艾丽丝坐她左边，瑟曦坐右边。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瓦伦老师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前，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翻开名册，直接说：“都到了。跟我走，今天不在教室里上课。”
莉亚愣了一下，米拉眼睛亮了，加尔巴特把腿放下来，希尔温合上了书。
六个人跟着瓦伦老师出了教学楼。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瓦伦老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石板路，走向西校区中央的那片广场。
广场很大，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欧利津学院的校训。四周是低矮的石墙，墙外能看到远处中央图书馆塔楼的尖顶。广场上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坐着或站着聊天，还有一些人靠着石墙看书。
瓦伦老师在石碑前停下来，转过身。
“欧利津学院。你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西校区。”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欧利津分为五个校区——中央区、东校区、西校区、南校区、北校区。每个校区侧重的学科不同，但你们可以跨校区选课。想学什么，自己去。”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的塔楼。“中央区那边是中央图书馆的分馆，欧利津的学生可以在那里借书。总馆在联合体中央区，你们也能去，但步行要半个时辰。”
米拉举手。“老师，那我们现在在的西校区，主要学什么？”
“魔法、自然学科、天文占星。”瓦伦老师说，“西校区的魔法训练场你们摸底测试的时候见过。银月学院也以这些学科见长，但欧利津的西校区不比他们差。”
加尔巴特在后面问：“老师，那欧利津到底有多厉害？”
瓦伦老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欧利津是六大学院之首。”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来，铺在石碑的底座上。地图上画着整个学院联合体的轮廓，山脉、河流、森林、湖泊，密密麻麻的建筑标记。他指着地图的中心。
“这是学院联合体，大陆中央，占地三百里，不隶属于任何国家。它不是一个学校——是几十所学校组成的联合体。你们考进的欧利津，是联合体里最好的学校。”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六处。“联合体里有六所历史最久、实力最强的学校，并称六大学院。除了欧利津，还有银月学院、铁砧学院、碧龙学院、晨星学院和苍穹学院。”
他指着地图西侧一片标记为森林的区域。“银月学院，精灵传统，自然魔法和天文占星是他们的强项。校园建在古树之间，据说他们的图书馆在一棵活了三千年的树里。”
他的手指移到北侧的山脉附近。“铁砧学院，矮人传统，工学、炼金、锻造。校园在山体里，常年炉火不熄。你们坐的魔力轨道车，就是铁砧学院的工程师设计的。”
再移到东侧，靠近龙族帝国边境。“碧龙学院，龙人传统，战技、军事、空中战术。他们的训练场是整个联合体最大的，龙人可以在那里低空飞行。”
手指移到南侧。“晨星学院，人类传统，医学、治愈、草药学。他们的附属医院是整个联合体最大的医疗机构。”
最后指向东北侧，靠近一片古代遗迹。“苍穹学院，血族和精灵的传统，历史、考古、古代文明。他们管理中央图书馆的禁书区。”
莉亚听得眼睛发亮。“老师，那欧利津呢？欧利津擅长什么？”
瓦伦老师收起了地图。“欧利津擅长所有。”他顿了顿，“不是自夸，是事实。欧利津的魔法理论不输银月，炼金术不输铁砧，战术指挥不输碧龙，医学不输晨星，古代历史不输苍穹。但你们能考进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比别的学校强。”
他看了看六个人。
“是为了让你们比自己强。剩下的，自己去看。”
他指了指广场周围的路标。“北边去北校区，战术和军事课在那里。南边去南校区，医学和人文。东边去东校区，工学和炼金。西边——你们来的方向——西校区，魔法和自然。中央区在那边。”他指了指塔楼的方向，“图书馆、大礼堂、行政楼。”
米拉又问：“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上课？”
“明天。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五个校区走一遍。”瓦伦老师把地图卷起来，往怀里一揣，“别迷路。迷路了就问路。问不到就找魔力轨道车的车站，坐到中央区再转。”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六个人站在广场上，面面相觑。
米拉第一个开口。“他说让我们自己逛？”
莉亚点头。“好像是。”
“那走吧！”米拉拉着莉亚的胳膊，“先去哪个校区？”
莉亚想了想。“东校区？我想去看炼金工房。”
加尔巴特在后面说：“东校区我去过，没什么好看的。北校区才好玩，训练场能看到高年级的学生打架。”
米拉瞪了他一眼。“我们又不打架。”
“看打架也是学习。”加尔巴特理直气壮。
瑟曦站在旁边，笑着没说话。希尔温已经迈步往中央区的方向走了，头也不回。
莉亚喊她：“希尔温！你去哪？”
“图书馆。”希尔温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人已经走远了。
米拉叹了口气。“她真不合群。”
加尔巴特耸了耸肩。“书呆子都这样。”
瑟曦看了加尔巴特一眼。“你刚才还说北校区好看，带路吧。”
加尔巴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跟我走。”
莉亚拉着艾丽丝，跟着加尔巴特往北边走了。米拉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瑟曦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蓝发上，她没有拂掉。
